临华(2)

古风短篇小说。

2,天家冷漠

  我与太监小顺子一同前去查看,大门一开,外面摔坐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团子。


        正哎哟哎哟喊疼,看他年岁不过四五,厚厚貂褂下明黄色中衣显眼,原来是小太子。


  见我站在门后没动,小太子却不愿意了,到哪里都是前呼后拥一堆人伺候,生怕他磕了碰了,怎么这个人居然见他摔倒不来扶还敢站那看笑话,真是岂有此理!


  [你是没长眼吗?还不快过来扶本太子。]


  我冲小顺子使眼色,他立马小跑过去,跪地伸手要扶。


  可这小崽子居然还使上脾气了,斥责小顺子身份低贱不配碰他,小小年纪神色间已有君王威严,不愧是皇上钦定的太子。


  我知道这小太子今天等不到我扶,他是不会罢休的。


  在他圆溜溜的眼睛瞪着我时,我走向他,双手将他从地上抱起,学着阿娘曾经哄我的模样,抱在怀里轻轻晃动,[好了好了,太子乖,不痛啦不痛啦。]


  许是山珍海味吃惯了,乍见清粥反而觉得是世间美味,小太子居然被这民间哄小孩的方式,唤起一丝温情来。


  可也不知为何,乌黑眼珠渐渐湿润,像是再也憋不住般,小太子居然扯着嗓子嚎啕大哭。


  我心中略感不妙,虽然与我无关,可这太子毕竟是在我怀里哭的,这要是让宫中其他人见了,往上通报,我怕是难逃一死啊。


  我还想多活些年岁呢!急忙要将这肉团放下,可他也不知道哪里来的牛劲儿,小手死死抓住我衣袖,掰都掰不开。


  我正着急与肉团比手劲儿呢,一阵杂乱呼喊与急促脚步迅速袭来,当一众侍卫、太监宫女出现,我脑子里只剩下一句话,完了,危矣!


  侍卫虽想押送我,但碍着我有小太子在怀,他们也不敢动手,只是围在两侧,唯恐我对太子不敬又下“毒手”。


  终于来到承明殿,看着殿内众人神色各异严阵以待,仿佛都等着审判我的罪行。


  我来不及顾虑太多,这小崽子实在太重,约莫二三十斤的体重,他还好意思一路号一路要抱,见了他爹,也不肯下来。


  我心一横,破罐子破摔,抱着他下跪行礼,[臣妾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


  还未说完,皇上就拂手打断,[行了,这些虚礼等下再说,宸儿,不可胡闹,给朕下来!]语气中颇有不耐。


  可等小太子还未走到跟前,皇上就一把将其捞起,抱在怀中动作神态尽是温柔。


  [宸儿,朕听宫人说,你在虞贵人宫门外哭了良久,可是这虞贵人欺负你了?]


  几句话听得我冷汗直冒,所有目光都聚集在小太子身上,只等一句宣判,无人发现殿外跪着的我身形颤抖。


  像是刑场上等待屠刀的囚犯,生死就在小太子的一句话,这一刻,我才真正是明白了权利的残酷,天家的冷漠。


  早知道会这样,就该把这小崽子好好哄哄才是,如果时间能倒流…


  [父皇,她没有欺负我,是我自己不小心摔的,而且……我很喜欢她!]她好像母妃。


  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以至于我完全忽略了小崽子的后半句话。长舒一口气,活下来了!太好了,算这小崽子还有良心。


  不过这件事却并未因此而了,皇上以太子身边近侍之人玩忽职守,对太子疏于照顾为名,各打十杖,罚俸三月。


  仅仅只是因为小太子哭闹,就惹得众人受罚,看来我要离他远点,谁知道这小太子会不会又闹出什么事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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