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无底的深渊
似乎是反弹的效果，林墨的口吃比用口吃治疗仪之前更厉害了。他现在每次到食堂吃饭都好痛苦，他排在窗口前的队伍里，越往前走一步心就跳得更厉害一些，口中念念有词：“一个辣椒炒鸡蛋、一个青豆炒肉、三两米饭”。到了他前面的同学，林墨的心狂跳不已，他害怕说不出来，窗口里的师傅看着自己奇怪的表情和周围同学低声的窃笑。林墨口吃最显著的特点就是首字发声困难，第一个字发出来了，后面就比较顺利，就怕第一个字憋不出来。有一次，他在县城码头买船票，轮到他时，“到南京，四等舱”这简单的六个字硬是说不出来，售票员看他涨红着脸不说话，扔出一句话：“有毛病吧，不买票靠边，让后面的人买！”那时林墨想死的心都有了，说话在任何人看来这么简单的事，到了他这里怎么就这么难呢？他林墨何时怕过什么，老师同学亲戚朋友都说他是天才是神童，可是天才神童竟然败在任何普通人都能轻松做到的事上。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林墨只能仰天长叹了。今天这次还好，憋了两秒钟，林墨顺利地把准备好的话说出来了，端着打好的饭菜，寻了一个偏僻的座位吃了起来。他可不敢找有认识的同学坐的地方吃饭，不然人家是跟他聊天好还是不聊天好呢？算了，不为难别人也不为难自己了，就独自吃饭吧。
转眼寒假快到了，林墨又从报刊栏看到武汉有个口吃治疗学校。那个校长以前也是一个口吃患者，他经过摸索，找到了一套治疗口吃的方法把自己治好了，他就开办了这所学校，把自己摸索到的方法教给同病中人，同时也为自己谋得一条生路。林墨经过上次口吃治疗仪事件后，对这个学校治疗效果不再和上次一样充满信心。可是又有什么其他办法呢？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去武汉碰碰运气了。可怜父母到处借钱供他读大学和三个弟弟读中学，现在还要筹钱送他去武汉治疗口吃，当年家里为了给他治疗关节炎，也是花了不少钱。林墨于心不忍，感觉自己像是一个讨债鬼似的，可是不去武汉一趟，自己也不甘心啊。放了寒假，林墨没有回家乡，直接从南京乘船去了武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