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一曲流水红颜寞》33

贾瑞:纵情声色,玩火自焚

1

贾瑞系贾府较远的旁支,从小父母双亡,由爷爷贾代儒养大。贾代儒是贾府教书的先生,靠工资维持一家的生活。

就这么一个身份的人,居然打起了凤姐的主意,癞蛤蟆想要吃上天鹅肉。

那日,贾瑞与凤姐在花园相遇,马上嬉皮笑脸地迎上去:

“也是合该我与嫂子有缘。我方才偷出了席,在这个清净地方略散一散,不想就遇见嫂子也从这里来。这不是有缘么?”

这左一个有缘,右一个有缘的,作为一个小叔子,贾瑞在言语上已经冒犯了凤姐,有调戏之意。

更可恶的是,满脸淫笑的贾瑞一边说话一边挡在了王熙凤的面前。王熙凤往左他也往左,王熙凤往右他也往右,眼睛色眯眯地扫视着凤姐的身体,龌龊、猥琐、低俗,丑陋面目暴露无遗。

聪明的王熙凤早就看出了贾瑞的淫心荡漾,她本想说几句客套话避开贾瑞的,贾瑞却得寸进尺地说:“我要到嫂子家里去请安,又怕嫂子年轻,不肯见人……”

贾瑞己然摆出了死缠烂打的模式。论美貌,贾瑞不及贾琏;论地位,贾琏是正宗的贾府琏二爷,而他只是私塾先生的孙子。钱权没有、才貌并无的一个人,他哪来的底气去调戏凤姐?

对于凤姐,贾瑞唯一的资本就是他的男人之体,凤姐凭什么稀罕他那龌龊的身体!连鸳鸯都可以拒绝贾赫,他哪来的信心能“沾”上凤姐!

被贾瑞调戏的王熙凤表面不动声色,内心却气得七窍生烟,她堂堂荣国府的大管家,何曾受过这样的侮辱?!她轻蔑地把手往贾瑞的肩膀上一拍,不屑地离开!

王熙凤这轻蔑地一拍,让贾瑞的身子都麻了半边,精虫上脑的他彻底失去了思考能力,看着王熙凤远去的身影,呆呆地立在原地,久久地回不过神来。手摸着被凤姐拍过的肩膀,脸上泛起淫荡的笑来。

2

如果贾瑞对王熙凤的调戏就此打住,凤姐也就放他一马。偏偏的,他又贼心不死,孔雀开屏地以为王熙凤对他有意思,几次三番跑到荣国府找凤姐,却没见着。

转眼间,己到了腊月。贾瑞又跑到荣国府碰运气,没想到真的见到了凤姐:

“二哥哥怎么还没回来?莫不是在路上被别人绊住了脚?嫂子天天也闷得很……”

“二哥哥还没回来”,表明贾琏不在家;“莫不在路上被人绊住了脚”,表明贾琏喜欢寻花问柳;“嫂子天天也闷得很”,表明嫂子是个寂寞的少妇,需要人来陪。

真是狗嘴吐不出象牙来!贾瑞的言语里充满了对凤姐的挑逗与轻泘。他更以看凤姐的戒指为由,一把抓住凤姐的手,恶心得凤姐俏脸一寒急忙挣脱。贾瑞还把那抓过凤姐手的手放到鼻下闻闻,真是八辈子没见过女人!

王熙凤气得银牙紧咬,不知好歹的东西!今天非得教训一番不可!于是强忍心中怒火,说:大白天的在这里镇着,也不方便,今儿晚上起了更,你悄悄的在西边穿堂里等。

贾瑞一听,高兴得全身发痒,立刻告别王熙凤回到家中,好不容易熬到晚上,如约地来到地点,他摸黑偷偷地进了穿堂,里面空无一人,通向贾母那边的西门己经上锁,只剩下东边的小门没关。贾瑞缩着手脚靠着墙悄无声息地等了半天,他没等来凤姐的赴约,却等来“咯噔”一声,东边的门也被人从外面锁上了!

(此时的我,不厚道地笑了。)

黑漆漆的穿堂里只有贾瑞一人,他又急又怕,去推两边的门却纹丝不动,做贼心虚喊又不敢喊,腊月里,刺骨的寒风把他缩在墙角里冻得像只狗!

此时的王熙凤,正和平儿在屋里烤着火骂着贾瑞。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趁着下人开了门,贾瑞抓个机会狼狈地溜了出去。

-夜未归的贾瑞,被爷爷收拾了一顿,以为他去嫖宿了,又是打板子、又是不许吃饭、又是跪院子读文章的。

挨打受罚的贾瑞并没长记性,吹了一夜的穿堂风,并没把这只“癞蛤蟆”吹醒,继续隔三差五地去找王熙凤。

“阳关大道他不走,地狱无门偏来投”。色迷心窍的贾瑞惹怒了王熙凤,再约“约会”地点,想好好地整治他一番。

只见黑魆魆地来了一个人。贾瑞料是凤姐,不管皂白饿虎一番,如猫捕老鼠抱住叫道:“亲嫂子,等死我了!”说着,抱到炕上亲嘴扯裤子,满嘴“亲爹”“亲娘”地叫起来。

贾瑞哪知是被凤姐设了局?他抱着又亲又啃的不是香艳的凤姐而是大男人贾蓉,再来一个贾蔷现场“捉奸”,最后还被泼了一桶尿粪!这尴尬的结局实在让贾瑞始料未及啊!

王熙凤只想教训一顿贾瑞的,结果被派去的贾蓉、贾蔷抓了把柄趁机勒索贾瑞的银子,不然就要“曝光”他的龌龊事。

天鹅没吃到,反倒满嘴毛。贾瑞既要躲避爷爷的盘问,又拿不出被“诈”的银子,还陷在单相思里出不来,竟心力交瘁,一病不起。

此时的贾瑞,终于意识到凤姐在玩他了,但他依然想着凤姐标志的模样。直到命在旦夕,看见凤姐在风月宝鉴里召唤他,贾瑞心中一喜,荡悠悠地进了镜子,与凤姐云雨一番,如此三四次,终致魂归魄散。

贾瑞的死,印证了那句“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更为可笑的是,黑白无常拿着铁链要带走贾瑞的时候,贾瑞念念不忘的,是他的风月宝鉴,他要带镜子上路。因为,他想继续从镜中看到标致的凤姐!

贾瑞从对凤姐的调戏到穿堂里喝了一夜的风,再到抱着贾蓉又亲又啃,为了方便看到凤姐,以至上黄泉路都要带上风月宝鉴。从头至尾,贾瑞的行为都像一个笑话。让我不由得想到了天蓬大元帅,当神仙不好么?非得去调戏嫦娥,最后打入凡尘变成了猪的样子,永世不得翻身!

“色”字头上一把刀,不作死,就不会死!

3

贾瑞的死,凤姐确实做了推手,但他完全是咎由自取!

凤姐本就不是一盏省油的灯,她的狠与辣众人皆知,又没藏着掖着,贾瑞摆不正自己的位置,非得飞蛾扑火,怨谁呢?

自己啥家庭背景?心里没个谱吗!要经济没经济,要地位没地位,只不过凭着爷爷的关系,在贵族学堂谋了个差使。

本就“先天”不足,却又“后天”地与贾府的纨绔子弟们鬼混。薛蟠入学之后,在学堂公然养了“小男友”,纨绔们糜烂的生活让贾瑞迷失了方向,整日沉浸在富贵子弟的龌龊不堪里。久而久之,他觉得自己和他们一样,也是赫赫有名的豪门贵公子,也可以酒肉人生!精虫上脑,既有了色心也有了色胆,发起了对王熙凤死缠烂打的进攻模式。

色令智昏的贾瑞太自以为是了,他哪来的自信,觉得荣国府的CEO会在腊月的晚上和他在弄堂里幽会苟合!

贾瑞赤裸裸的非分之想于凤姐来说是极大的侮辱。本就喜欢“猫戏老鼠”的凤姐才暗下决心,一定要修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于是耍了手段引诱贾瑞上钩,才有了贾瑞于黑黢黢的地方,连男女都认不清,抱着贾蓉又亲又啃又扯裤子,极尽地丑态百出!

戏耍够了,银子也被贾蓉贾蔷敲诈够了,按理说,凤姐对贾瑞的惩罚也就告一段落。偏偏的,贾瑞的身子不经“扛”,一病不起快见阎王了,需要“独参汤”救命,凤姐没给人参,只找了些参渣末凑上。

凤姐对贾瑞的戏弄、惩罚我都觉得是大快人心的,唯涉及到救命的关键时刻,凤姐没有施以援手,这一点,我觉得做过了火。贾瑞调戏嫂子肯定不对,但终是罪不至死。

贾瑞的死,自己是主因,也与他的成长环境有关。

贾代儒虽然学识渊博,但身为塾长,私塾却被纨绔们搞得乌烟瘴气,他却无可奈何。他只知道教书,却不知道育人,在贾瑞犯错时,不是打就是骂,在严苛压制的环境下,贾瑞压抑的灵魂无处释放。加上天天和薛蟠贾蓉这样的公子哥们混在一起,耳濡目染,他的三观已被严重扭曲。当他遇到美若天仙的王熙凤时,他的轻狂放肆尽展无遗!

在他眼里,王熙凤再怎么高高在上也是个女人,而他是个男人,忘了尊卑有序、身份有别,才导致了凤姐的“猫戏耗子”。

贾瑞可以不死的,经跛足道士点拔,给他一面风月宝鉴,让他只看反面,不看正面,不久便可痊愈。

贾瑞就是不听,偏偏沉迷于正面的风花雪月,他被镜子里凤姐娇柔的身姿美丽的外表迷得神魂颠倒,忍不住与之风流快活,直至精尽人亡。

跛足道人风月宝鉴的正反两面,其实表明了一个道理:看人不能只看皮囊,要看漂亮皮囊背后的实质。“明是一盆火,暗是一把刀”说的正是这个道理。

浅薄的贾瑞哪能明白这些道理?丢了性命再落个没人伦的骂名。贾瑞的死,死得难看,死得不堪,死于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咎由自取!

风月宝鉴,握在贾瑞自己的手里,一面是生,一面是死;一面是希望,一面是欲望。他的命运,其实一直都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本能、金钱、名利,都是人们追逐的欲望。它像一匹脱僵的野马,驾得住欲望的,就等于驾得了人生;而驾不住欲望的,也注定是失败的人生。

贾瑞如此,于芸芸众生,都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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