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晨光

冬日的清晨,人与物都显得慵懒了很多。东方的帷幔被缓缓拉开,天与地慢悠悠地醒过来。与空旷偏远的农村不同,在城市里,天与地是完全分开的,无论是白昼还是黑夜。城市的天空是不连贯的,高高矮矮、胖胖瘦瘦的建筑物将天空随机分割成一块又一块的。在这样的城市的早晨,有时在这一块天空下还看不到一丝鱼肚白,然而转过一个弯你就有可能被一片温暖朝霞惊艳到。生活在城市里的人需要更多的空间想象力才能把这样一个被分裂割离的世界重组重建。不知道毕加索的创作灵感是否来自于城市的天空。

我正一边开车一边为自己缺乏想象力而感到可惜。红灯亮了。我踩下刹车。一个女人走在斑马线上。她在过马路。她上身穿粉红色衣服,下身穿一条白底黑色波点的裤子。衣服裤子虽然款式宽松拖沓,但质地柔软以致穿在身上没有任何班味和束缚感。她的身体在衣服里面以最自我的节奏摆动着。几秒钟的凝视,我的魂似乎钻进了她的衣服了,舒适地几近睡着。女人走在斑马线上,目光柔和,神态笃定又优雅。女人走完了斑马线,绿灯正好亮起。我踩下油门冲过斑马线。

十几分钟前发生的事情不断在我这个没有想象力的大脑中闪回。一个穿着睡衣的女人手忙脚乱的洗漱,匆忙换上一件散发着浓浓班味的衣服,开车上路。理智让我在红灯亮起时停在斑马线前,而情感则告诉我,我讨厌这个红灯和斑马线。它剥夺了我的从容,它加剧了我的忧愁。看着红灯读秒的滴答声,真切感受到我的生命被延长了几个世纪。而马路上那个穿着睡衣的女人似乎很享受在斑马线上踱步的感觉。是的,她在享受斑马线,她是一位能放飞想象力的艺术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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