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父母是支援北大荒建设去的黑龙江,我出生在佳木斯,听妈妈说我出生时,她们还住在单位小红楼里的一个大间,因为我和哥哥双胞胎,一家六口人挤的住不开,单位就分给啦一个正式的住宅,爸爸记得很清楚,说是我6个月时搬过去的,那也是我最早对家的记忆,在那里一直住到我初中二年级。
我家离父母单位很近,一溜平房10户中东数第四户,前后都有院子,正门在北面,一进院门左手边就是一棵很高大的杨树。从北到南共二间屋,南屋最大,靠西墙三分之一是个大火炕,西墙上还打了一个悬空的架子放被褥的,姐姐的手很巧,绣了很漂亮的布帘子,是那种戳戳绣粉红毛绒绒的花。
冬天我和哥哥都是睡在火炕靠近炉火进口最热的地方,有时热的烙饼一样得经常翻身~吃饭也在火炕上,支上一个小方桌,一家六口人围在一起很是热闹。其实大多都是吃的粗粮,最好的就是白米饭,但细粮都是定量供应,用粮票买的,一个月也吃不了2次,白菜土豆萝卜就是一年四季的菜,夏天的菜会丰富一些,我最喜欢吃烧茄子,有一次生病不吃饭,爸爸特意给我做了这个菜,但躺在炕上看着他们吃的很香,我也毫无胃口,但心里却被父亲的宠爱温暖暖着。
在家里妈妈喜欢两个哥哥,爸更喜欢女孩子,我总觉得我是爸爸最喜欢的孩子啦。还记得每天饭后我爸爸都有个习惯,要在炕上躺一会,我的游戏时间就到啦,在他身上翻上翻下,在他肚子上骑大马,他从来都不会脑火,这个游戏一直玩到上小学。
还记得小学有一次周末爸爸打发我出去买五毛钱半斤肉馅,这是只有周末才能看见的肉星昵,但我惦记着去同学家看电视,飞快跑回来一转弯被个石头绊倒了,在摔倒的一瞬间我毫不犹疑的让自己的脸扑向地面,而用双手向前托起来装着肉馅的小盆,肉馅连一个星也没散,虽然我摔疼了腿,磕啦鼻子,下巴和嘴都破皮流血了,满脸花的我忍着疼痛,一瘸一拐的回到家,其实挺自豪的。可是一到家,爸爸看到我就生气的问,摔倒怎么不用手支撑一下,我委屈的说为啦晚上能吃到肉饺子啊,从来没跟我动过手的父亲飞腿踢了我一脚:吃肉有这么重要吗?我这才委屈的哭起来,跟着爸爸屁股后面抽涕着去单位的卫生院做了消毒处理, 好几个月才长好,那时的我像个男孩子一样,并不太在乎外表,哈哈。
南屋我们也叫大屋,靠东边是个大衣柜和一个书桌,大衣柜记得是红棕色的,妈妈平时都锁着,里面装着一些糖果,其实我从小就不爱吃甜食,但对于妈妈上锁的地方总是很好奇,还曾经偷了妈妈的钥匙打开来看看。南墙桌边就是蝴蝶牌的缝纫机,挨着南窗台,去南院都要翻窗台。
大屋出来就是并排着厨房和小卧室,厨房和大屋也有半窗的墙隔开,小卧室和大卧室的炕是连着的,只在中间加了隔墙,也有窗来透亮。后来姐姐要考大学又在北面接出去一间,我和姐姐就搬过去住了,那个小房间也很小,只有一张双人床,一个书桌,不过那是个铁架床,我感觉很新鲜。姐姐学习很用功,经常亮灯学到半夜。
房子前后都有不是很大的院子,院子里各有一间放杂物的小木屋。南边院子里的木屋常年养着兔子,有白色和灰色两种,我最喜欢看刚出生不久的小白兔子,好可爱哦,眼睛是红色的,圆溜溜的,跑起来一跳一跳的,萌萌哒。
南窗下面每年春天妈妈都会撒花籽,到夏天就开出好几种花儿来,有对叶生的步步高,开出的花都是红色有好多层,还有我们用来染指甲的粉红色的指甲桃,花瓣汁水丰富,摘下来在手里揉碎,敷在指甲上一会儿就成啦,是我们经常玩的游戏。最喜欢的是黄色的夜来香,只有晚上太阳下山后才开,傍晚推开窗香气袭人昵,也经常摘几朵放在屋里香香。靠西墙是种了一排高高的淡紫色格桑花,细高的身条开出一朵轻盈飘逸的单层花,看着花从发芽,到拔高,长叶,开花,每天都会看到变化。
南窗的窗台离地面很近,小时候的我一步就能跨出去落地了,妈妈常常把我和哥哥锁家里,不让出去玩,听见院子里的小朋友们风跑,我俩就会跳窗逃跑,估算着妈妈快回家时再翻窗回去。到冬天就会麻烦些,因为在东北都是双层窗户,为了保暖冬天两层玻璃中间大概有8公分宽,还会填上20公分的木头锯末,窗缝也会用宽纸条全部糊起来,就这样也不会难住我要出去玩的野心,因为上面会留有一个小气窗,用来每天换新鲜空气的,对于我弱小的身姿完全无压力,需要的就是跳下窗的勇气。
屋内的窗台下有一台缝纫机,缝纫机盖上有很多小牙印,妈妈说是我1岁前爬到做衣服的妈妈边上咬的,小时候我们的衣服都是妈妈做的,只有生日和过年才能有新衣服穿,其他时间都穿姐姐剩下的衣服,姐姐也经常穿妈妈改小的衣服。70年代那时的衣服都是蓝灰黑色的卡其布或条绒布,大家都穿的一样,也没什么比较的心思,单纯地只想怎么寻找快乐。每年过生日妈妈都会带我和双胞胎哥哥穿上新衣一起去照个合影,可惜那些照片不知那里去啦。
在东北小时候的冬天经常下很大的雪,大到推不开门,爸爸或哥哥,就会翻窗出去,把门口的雪用铁锹推开再开门,化雪会更麻烦,晚上就会冻住门,需要把冰铲干净才能打开大门。
我和哥哥会一起在门口堆出很大的雪球,快和我们一样高啦,打雪仗,用铁丝绑到木板上做脚滑,打冰璇……冬天的乐趣也很多,因为穿着妈妈做的厚厚的棉衣棉裤,在零下二十多度的室外也玩得很开心,每天爸爸在我们起床前都会把棉衣裤放在火炕褥子下面捂热胡啦,起来穿到身上暖暖的都是爱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