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饭人

郑重声明:

原创首发,文责自负。参与伯乐主题之【理想】


此图基础绘制由豆包 Ai生成,字幕精修由红尘久客叔完成。酷吧?那把盐撒得帅吧?好美好美! ୧⍢⃝୨


01 *~*

上思想品德课时,苗老师让同学们说说自己的理想,没有一个同学举手要发言的。

“怎么,没有?还是不想说?”

“老师,我有,我想说!” 苗老师循着声音望过去,看见一只五个指头张开的大巴掌,高高地举着,像是平静海面上扯起来的一张帆。

“哦,那你说说你的理想是什么?” 苗老师惊讶的目光里满是疑惑,这个破天荒主动举手发言的学生是班里的差等生,学习成绩倒数一二那种,他叫王大宝。

“我的理想是干饭,把天下所有好吃的都吃一遍。” 王大宝为这次领先发言感到一丝骄傲,他说完后正了正没站好的身姿,等待老师表扬他。

“坐下!” 苗老师的怒气都集中在这两个字里。

噗嗤、哈哈、呵呵、嘎嘎、嘘……课堂上各种反应,一阵骚乱。

开始有人又举手发言了。

“老师,我的理想是当一名科学家,为人类做出更大的贡献!”

“老师,我的理想是当一名外交大使,为世界和平做出贡献。”

“老师,我的理想是当一名军官,指挥部队作战,保卫国家!”

“老师,我的理想是像您一样,当一名好老师,教出优秀的学生……”

苗老师频频点头,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课堂上的气氛顿时活跃起来,没人理会王大宝。他悻悻地把手伸进书包,揪了一块馍馍放嘴里嚼着,使劲地嚼着。里面装的两个馍馍是他娘给他带的午饭,还有一个咸鸭蛋。

同学们的那些大理想,王大宝想都不去想,他只想快点把书念完,能初中毕业就行,毕业后最好能去城里,能到饭店里打工,学点做饭的本领,还能吃到好吃的,就算吃不到太好的,闻闻香味也行。

王大宝的这些想法可不敢跟他娘讲,他娘想让他读大学,有大出息。老村长家的大柱子,大学毕业后留在城里工作,娶了个好看的老婆,日子过得可好了。他每次穿着西服扎着领带,领着漂亮老婆回来,都让村里人羡慕得够呛。

王大宝吃过大柱子从城里带回来的点心,还是枣泥夹心的,一咬满口酥香,舌尖上粘着甜甜的枣泥,比她娘做给他吃的粗面饼子好吃太多了!

王大宝很想好好学习,将来考上大学住在城里,像大柱子那样找个漂亮老婆,天天吃枣泥夹心点心,还要穿西服扎领带,挎着漂亮老婆,拎着乡里人没见过的好吃喝回村风光。可是自己学习不好呀,每次考试都不及格,是出了名的差等生,就这,能考上大学?

王大宝很有自知之明,什么科学家军事家文学家的,让别人理想去,让别人当去,他就想把吃的搞好,做一个干饭的行家。

王大宝对吃是极其上心的,无论是什么东西,只要能入口,就会被他吧唧得津津有味。他一个男孩子,不去下河游泳,不去打蛇掏鸟,偏爱玩做饭过家家,而且还是一个人玩。

他家房后菜园子里有一堆倒木,每根倒木粗得两个人张开双臂都搂不过来,上面树皮已经剥落,很是光滑。倒木的空隙里长出几棵小树和一些藤蔓,小树像手腕般粗细,藤蔓随意攀爬,枝繁叶茂的,形成了一个天然的屏障。

这堆倒木成了王大宝的秘密基地,他主要是在这里玩做饭过家家,一个人享受做与吃的快乐。

王大宝能找来很多东西为他所用,砖头、木板、瓶子、树皮、玻璃片……有一次用一个塑料碗烧水,想用来泡他自制的树叶茶,结果把塑料碗烧得扭扭歪歪聚到了一起,他从此知道塑料不能架到火上当锅用。

在菜园子里选择秘密基地,还有一个更大的好处,那就是方便就地取材,地里种什么,他就能做什么,从后窗翻进家里的厨房,拿点油盐酱醋米,他娘也不知道。

别看王大宝爱吃,吃什么都香,却怎么吃都不胖,他娘骂他是饿死鬼托生转世。

他说瘦是因为他爱思考,思考也是运动,老在运动能胖吗?别人吃饱了就爱呼呼大睡,他睡着都没闲着,总是梦见自己漫山遍野地寻宝,梦见自己把不起眼儿的萝卜青菜做成了山珍海味。

他娘说她家这个小子就应该是个女娃子,以后嫁人围着锅台转,做得一手好吃喝,养几个白胖壮实的娃,准能讨夫家人喜欢。

他说他娘没见识,人家村长家的大柱子说了,城中大饭店里的厨师都是男的,城里的女人都不做饭,饿了就喊人给送,围着锅台转那算啥本事?只有农村的老娘们才围着锅台转。

把他娘气的呀,拎着棍子追着他打,边追边骂:“你个小瘪犊子,学习不咋地,顶嘴一套一套嘀!”

他娘哪里能追得上他,追不上就回家把厨房门锁上,不给他饭吃。这一招啥用都没有,一点都饿不着王大宝,他自己能给自己弄吃的,挖几个土豆,掰两穗玉米,河里捞点儿鱼虾,人家找个地方拢起一堆火吃烧烤,吃完后给他娘带回去点,她娘气就消了。

这个王大宝呀!老师说他笨,笨得不开窍;同学说他呆,说话冒虎烟儿;他娘说他怪,该会的学不会,不该他做的不用学都会。

王大宝说自己是个正常人,觉得他不正常的人都不正常。


02 *~*

王大宝终于混到初中毕业了,说啥也不接着读高中,他娘气得直转磨磨也拿他没辙。他爹倒是想得开,劝大宝娘说:“不读就不读嘛,他那个烂成绩,读了又能怎滴?还不是搭钱混日子?你还指望他考大学呀?”

“不读书干嘛去?半大不小的,找活计都没人用,还不闲坏了呀?真是不省心!” 大宝娘说起王大宝,眉头就没舒展过。

“明个就让他跟我下地干活去,看他咋闲,我天天不错眼珠子盯着他,看他咋变坏!” 大宝爹满脸都是老子还制服不了你的表情。

大宝娘一撇嘴,白了大宝爹一眼,小声嘀咕道:“马后炮,之前做甚去了?从小就归拢着,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子……”

夜深了,有月亮和星星的夜空比屋里亮。黑黢黢的屋里响着大宝爹的鼾声,偶尔还说上两句梦话。王大宝睡不着,回想着白天他爹说的话,心里盘算着他想要干的事。

天快亮的时候,王大宝蹑手蹑脚地爬起来穿好衣服,他从床底下掏出一个用褥单子打包成的小包裹,用手摸了摸按了按,确定没人动过后斜挎在身上,轻轻开门溜了出去。

天已经蒙蒙亮,早起的公鸡第二遍高叫着让人们起床。在通向城里的公路上,王大宝走走停停,时不时地站住转身往后看。他不是后悔出来,也不是害怕,而是在等一辆车,村长家大柱子的车。

终于听到汽车喇叭声!王大宝没有避让,他站在路的正中央,双臂高举,使劲地挥着,大声地喊着让汽车停下来。

开车的正是大柱子,副驾驶上坐着他媳妇。

大柱子停下车,把头从车窗里探出来问:“宝子你不睡懒觉,大早上跑到这里干嘛?”

“我要坐你的车进城。” 王大宝紧紧地抓住倒车镜的支架不松手,等着大柱子答应他上车。

“不在家帮着你爹干活,进城干啥去?赶紧回去,别耽误我赶路,回去还得上班呢。”

“不回,我不爱干农活,我要进城去打工,你把我拉到城里就行,别的不用你管。”

“哟嗬,能耐不小啊!书不读了,还要自己找工作,你以为工作那么好找啊?不说别的,你满十八岁了吗?十五六岁的半大孩子,还没成年呢,谁要是用你,那就是犯法知道不?”

“我个子大,有力气,不比成年人差!反正我就是要进城,你不带我去,我就不让你走。”王大宝干脆把倒车镜夹在了胳膊弯儿里,耍起了赖皮。

车门打开了,大柱子媳妇招呼王大宝上车,可大宝还是死夹着倒车镜不放,眼睛滴溜溜地转动着,他怕一松手,还没上去车,大柱子就把车给开跑了。

大柱子叹了口气,开门下车点了支烟靠着车吸起来。王大宝抓住这个人家白送的机会,噌地一下蹿上车,规规矩矩地坐好不再吱声。

大柱子掐灭烟,和媳妇相视一笑,跳上车继续赶路,一路无话。

本来大柱子和媳妇是要赶回城里上班的,被王大宝半路截车耽误了半天,他们只好向领导请假,说有亲戚远道而来,得需要好好招待。

大柱子和媳妇商量,先让王大宝在家里住几天,领他转转,吃点好吃的,等周末回乡下就把他带回去。

王大宝没有拒绝住在大柱子家,先前说只要搭车进城,别的什么都不用人家管,可真到了城里,他心里还是发慌,别看他个子大,毕竟还是个孩子,又是第一次进城,哪有像嘴上说得那么轻松?

在大柱子家住的第一夜,王大宝根本就睡不着,想自己纵横乡野,到城里却成了一个怂货;想自己有着强大的野外生存能力,到城里却成了一只迷路的山羊。

他恨自己,掐自己,骂自己骂到天亮,死命地与“回去”二字抵抗着,不回去!不回去!不回去!这样在心里对自己吼了一阵子,觉得自己强大坚定了不少。

大柱子给他村长爹打了电话,让转告王大宝他娘,说大宝子在他这里,玩几天就送回去,不用担心。柱子媳妇嘱咐王大宝好好在家待着,别出门,说中午回来接他去吃大餐,走时还给他选了美食频道让他看。

王大宝很听话,一边看着电视里播放的美食节目,一边在心里拨弄着小算盘,他想着怎么样才能留下来找个活干,他连如何向大柱子两口子献殷勤都想好了。

中午柱子媳妇回家接王大宝去吃饭,打开房门的那一刻惊呆了!满屋都飘着香气,客厅大圆餐桌上摆好的饭菜,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你做的?乖乖!这怎么可能……”

“是我做的呀,出去吃大餐那得花多少钱!你们拉我进城,我得感谢报答你们,就是,就是我现在没有钱去买菜,只能用你家冰箱里的东西。” 王大宝搓着后脑勺,脸有点红,边说边笑眯眯地观察柱子媳妇的反应。他多想听到柱子媳妇说,没钱咱可以挣呀,明天就帮你找个活干!

计划要去吃的大餐没吃成,大柱子被媳妇叫回来品尝王大宝的拿手好菜。他对大宝子的手艺赞不绝口,差点没把盘子舔了,还说他吃过许多大厨做的菜,都不如今天吃到的好吃。

王大宝赶紧把话递上:“柱子哥,你说我这双手,回家拿锄头帮我爹刨地是不是可惜了?我当个大厨,让地里那些菜变得有滋有味,还更值钱,是不是更好呀?”

“那是!不是,你小子人小鬼大呀!在这挖坑等着我……” 大柱子佯装愤怒。


03 *~*

大柱子还是带王大宝去吃了大餐,听他媳妇的建议,他们去了米其林餐厅。柱子媳妇说,大宝有天赋,得让他多长长见识。

几道经典的菜品一上桌,把王大宝惊呆了!他以前只知道好吃,很好吃,特别好吃,没想到菜还可以做得这般好看,好看得让人舍不得吃。

“太好看了!”王大宝用筷子头沾一点菜品上的汤汁,唆进嘴里认真地吧喳着,神情庄严肃穆,酷似一个鉴赏家,面对着稀世珍宝。

长了见识的王大宝,更是铁了心地要留下来。大柱子看着他媳妇说:“这下你可是惹大事了,恐怕是送不回去喽!”他媳妇头一扬:“送不回去就留下,这么好的苗子应该有适合他成长的土壤,回去被埋没了太可惜!”大柱子叹了口气,轻轻地摇了摇头。

王大宝把柱子媳妇当成了救星,嫂嫂长嫂嫂短地献殷勤,救星嫂嫂不负宝望,扛起担当,不但领着王大宝吃遍城中美食,还给他报了一个厨师培训班,自掏腰包培养他,就连将来的去处都选好了,让他到娘家舅当厨的大酒楼去当个帮厨,先磨练磨练,以后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大柱子不敢违抗老婆大人的圣旨,积极配合。他做通了王大宝爹娘那边的思想工作,并承诺会照顾好王大宝。

大宝的爹娘当然没有意见,人家村长家的大柱子,那可是有学问的人,他说的话条条是理。再说了,自家的熊孩子,自己能不知道吗?倔得像头驴似的,他想走谁能拦得住?眼下有柱子和媳妇俩口子照顾着,比让他自己到处乱跑让人放心多了。

柱子媳妇让大宝上培训班学习,是想让他有一个扎实的基本功,光靠天赋和小聪明不行,每一行都有每一行的门道,入道才有大发展。还有一个主要原因就是,王大宝还小,打工不够年龄,用人单位不会用他。

王大宝对他的救星嫂嫂那是言听计从,乐颠颠地去了培训班。在培训班里,他是年龄最小的,虽然长得不矮,但是瘦巴巴的一副没力气的样子,老师和同学们都没拿他当回事儿,觉得他就是个三分钟热血的小孩子,用不上两天就会知难而退,哪知大伙都看走了眼。

到培训班的第一天,班长就给王大宝一个下马威。

“你小子挺厉害呀,小小年纪就敢跑到城里来闯荡!颠得动大马勺吗?认识几种调料呀?敢不敢比试比试?赢了让你当班长。”这个班长是培训学校校长的亲外甥,在培训班里吊儿郎当混了好几年了,专以欺负新生为乐。

“咋比?比啥?” 王大宝这头初生的牛犊子不怕虎,挺着胸脯瞪着眼睛迎了上去。

“就比马勺颠沙子!熊天雷,你上!” 班长一拍黑大个的后背,派出了最强壮的跟王大宝比。

马勺颠沙子是大厨的基本功,半勺湿沉的沙子要想颠得高还不撒出来,那可不是简单的事。初练者用不上两天,就会把胳膊累肿,还有把手腕扭伤的。王大宝首次接触,虽然有一把子力气,但是没那么快掌握技巧,当然是败下阵来,结果被罚给全班人洗了一周的衣服。教导老师对校长家亲戚的胡闹,从来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王大宝的力气不是最大的,但他悟性特别强,对老师教的制作过程,基本上是过目不忘,还能加以引申提高。经过勤学苦练,没多久,就把马勺颠沙子这活儿练到了极致!他颠得又快又高,接得也准,那动作劲霸帅气,协调优美,一动惊人。这就是熟能生巧啊!

这个不起眼的小孩,迅速成为培训班里的佼佼者,让人刮目相看。由于他学得又快又好,加上有眼力见儿会来事, 常帮助学得慢的同学,成了老师的半个“助教”。老师也因此给他加点小灶,教他一些课程里没有的东西。再也没人敢欺负他。

从厨师培训班毕业出来,到救星嫂嫂娘家舅身边当帮厨,王大宝更是如鱼得水。和最初不一样,最初王大宝认吃,一门心思地把好吃的送进自己嘴里。现在的王大宝对制作美食更感兴趣,亲手做出让人赞不绝口的美味佳肴,老有成就感了!

在大酒楼帮厨一年多,各种经历和见识,特别是对人性的了解,从上培训班开始就见识到了。经历了许许多多,让王大宝成熟稳重起来。他学会了隐藏锋芒,遇事讲究分寸,多看多记少说话……

说实在的,要不是有救星嫂嫂的娘家舅护着,招人嫉妒又让人嫌弃是个土包子的王大宝,早就被人挤兑进旮旯胡同里去了。被算计诬陷的事不止一次两次,这也算是王大宝人生中的必修课吧!

王大宝帮厨三年,手艺不次于主厨,可他还是个帮厨。不干啦!他要自己干,自己说了算,让自己当主厨、当厨师长当经理、当最大最大的大老板!说不干就不干,王大宝的倔脾气又上来了。

王大宝想法大,也就先想想,想开大酒楼,钱呢?他知道自己的实力。干不了大的就干小的,有多少钱干多大事,他用这几年攒下的钱买了一辆二手小餐车,进货,选地址摆摊,救星嫂嫂支持他,还帮了不少的忙。

大厨的手艺,低廉的价格,再加上能说会道招揽生意,王大宝的摊子火了!火到什么程度?排队,供不应求,提前预定,有人要求加盟,更大的惊喜还在后面。

一个开大超市的何老板,偶然经过王大宝的摊子,看见那么多人在热购那里的食物,心中有些好奇,一个小小的餐车能装下什么好吃食?

何老板凑过去挤到前面,嗬!真不错!色香具备,价格便宜,还是现场制作。他赶紧退到后面排队,选了两份看上去品相极好的菜,一个是锅包肉,一个是粉蒸茄盒,打包带回了家。

何老板的女儿吃饭极挑剔,这不吃那不吃,营养不良,人瘦成弱不禁风的样子。何老板在王大宝摊子上买的这两个菜,却让他女儿胃口大开,特别是粉蒸茄盒,几乎被她一个人全包了。

何老板大为惊讶,第二天又去王大宝那里买了几样菜,结果她女儿每样都爱吃。这可把何老板全家人乐坏了!何老板立刻开动脑筋,思想转动了好几个时辰,他决定要找王大宝谈一谈,与他合作。

洽谈很顺利,何老板要把超市大楼的第四层打造成美食城,让王大宝做餐饮部的经理,指导和管理全权由王大宝负责。工资有保底,利润有分红。何老板相信自己的眼光不会错,由王大宝率领的美食城,将给他的超市带来更可观的效益。

王大宝当然愿意,他相信不出几年,自己就会拥有开办大酒楼的启动资金,实现自己的梦想。酒楼的名字他都想好了,就叫 “宝地食府”。

超市几处最显眼的广告位上贴着美食宣传海报,大屏幕上连续播放美食制作影像,视频中,王大宝颠着马勺,灶堂里窜出来的火舌,照得他满面红光。

美食城运行之后,给超市带来意想不到的效益,客流量大大增加,出现了前所未有的盛况。何老板乐得嘴都合不上了,王大宝英雄有用武之地,忙并快乐着。


04 *~*

五年后,王大宝有钱了,他要自立门户。何老板虽然心中不舍,但还是坚决支持。他帮助何大宝选店址,提供进货渠道,办理各种相关手续。

大柱子帮着策划广告宣传,动用所有人脉调研市场需求。他媳妇更是处处操心,把自己娘家舅从大酒楼撬过来给王大宝帮忙。

王大宝的爹娘地也不种了,到城里全力支持儿子。用他们的话讲:“别人都这么帮儿子,我们做爹娘的差啥呀?干不了别的,帮着摘摘菜,刷刷碗,看个门啥滴也行呀,能省下不少雇人的钱。”

众人拾柴火焰高,王大宝的宝地食府就这样红红火火地开业了。

王大宝的宝地食府就开在何老板超市的对面。本来何老板为他选了一处条件更优越的地方,王大宝不干,他的想法是,要让自己的生意和何老板的生意相互映衬,吸引更多的客流提高人气。何老板心里清楚,这是王大宝对他报恩的一种方式。这孩子,有良心有远见,错不了!将来会有大发展。

开业当天,王大宝宴请了他的父母,柱子哥和救星嫂嫂以及何老板一家和在美食城共过事的同事,还有他小学的老师和同学们。

王大宝举杯畅言:“爹,娘,不孝子没给你们丢脸,我有出息!柱子哥,嫂嫂,舅舅,你们是我王大宝的恩人!何老板,您是我的贵人,没有您的扶持,就没有我的今天!苗老师,感谢您当年那堂思想品德教育课,我今天的成就,是那时埋下的种子扎下的根。感谢同学们的大理想,是你们让我觉得,我连个小理想都实现不了那就太丢人了!我王大宝的今天,是被在座的每一位给托举起来的,感谢!”

众人肃穆,掌声雷动。

宝地食府开业后,生意并没有想象中的好,同行竞争激烈。相隔不远的鼎盛酒家,大肆开展活动,打折、赠送礼品、请歌星助场……吸引了大量的顾客。相比之下,王大宝的宝地食府门庭冷落。

家底儿薄的王大宝搞不起这些活动,他也不想搞,他觉得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治标治不了本,只能逞一时之欢。

同行的挑战,对王大宝触动不小。他想了很多,首先想到的是大众需求,如果是自己,会选择什么样的地方吃饭呢?长期的需求又是什么呢?首先是吃得好吃得饱,消费得起,再就是卫生环境好,吃得健康,如果能吃到独创,有特色的莱品那就更好了!

王大宝把柱子哥、嫂嫂、舅舅、何老板,都召集在一起,说出了自己的一些想法。大家也都出谋划策,最后制定了改进办法。

第一,环境装饰改用自然风,用花草绿竹间隔就餐区,让人亲近感受到自然的气息,不被老套的刻板装饰所约束,心情更加轻松愉悦。

第二,主打研制系列特色菜品,以绿色健康为主,把土特产深加工,申请独家专利。设立自选自助区域,推出特点特制菜单,满足不同消费。

第三,打开外卖销路,让辐射面更宽更广,用实物做宣传广告。开展订单上门服务,让有需求在家宴请宾客,年节聚会的顾客得到满足。

第四,所有菜品必须真材实料,绝不欺瞒消费者。建立公示栏,标明进货来源,标注物品价格,做到透明、公开、诚请监督。

说干就干,决不怠慢。王大宝让爹娘回到农村,把自家的麦田改种蔬菜,不用化肥,浇农家肥,为宝地食府专供。如果后续用量大,可联系其他农户加入。

老村长还号召村里人养鸡养鸭,挖塘养鱼,上山采野货,把土鸡蛋土鸭蛋,成品鱼和山货都卖给王大宝,不卖别人。他说大宝在城里干大事,也带上我们发家致富,这是咱村的兴事!要全力支持。

村里有的人家,还把祖上传下来的秘制方子拿出来给王大宝,什么卤制秘方,酿菜谨记,手工凉糕,有人干脆把自家孩子送到王大宝身边打工学艺。

土家菜在城里是很少见的,更别说能进入大饭店登上餐桌。王大宝反其道而行之,硬是让土家菜成为招牌菜。当然,经过他的手,土家菜一点都不土,而是个性十足!一份野菜山鸡丸子,愣是让他弄成盘中巍峨的山峰,食客赏景谈笑,举筷吞山,是何等的惬意。

宝地食府出名了,以乡野特色菜闻名,以诚实守信物美价廉闻名。回头客越来越多,好评如潮,座无虚席。

鼎盛酒家也出名了,名扬全城!不过出的是恶名。原来,为收回搞活动的成本,他们采用劣质过期的食材,吃坏了人,被质检部门处罚并责令停业整改。老板痛心疾首,悔不当初。

做人,还是坚守自我本真,行于正道之中,路才能越走越宽啊!王大宝这样想。

有人问王大宝:“你如今想开个大酒楼的愿望算是实现了,生意做得这般好,以后会开分店搞连锁加盟吗?”

王大宝说:“会,我会帮助有理想,想开店的人开,不会收任何费用,我就是被人帮助才有今天的成就,我也想做一个帮助别人的人。”

被人帮助是快乐的,能帮助别人同样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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