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重声明:文章系原创首发,文责自负,本文参与书香澜梦第192期“知己”专题活动。
如果可以重来,我会如何养育自己。已为人父母的我,也会突发奇想地问自己。
答案始于一次意外。
我意外地遇见了他。也只是一眼,他竟然满足了我所有的对另一半的幻想。
如果非要生孩子,和他生的孩子会是什么样的呢!生了那么多男孩,生女孩又是什么体验?
如果和他生,我希望给他生个女儿吧!
事情总是很顺利,除了……
你感觉是男孩还是女孩?电话里妈妈问我。
我感觉和前面的几个反应一样,应该又是个男孩。
看你肚子尖尖的,不出意外,又是个儿子。周围邻居和同事也都这样说。
查了吗?是男孩还是女孩?也总有热心人这样问。
既然决定要,就不管男孩女孩了,也就没必要查了,坐等拆盲盒。我总是耸耸肩故作轻松地说。
我故作轻松他们却为我捏了一把汗,过来的人都知道,肚脐外翻,肚皮尖尖,基本上锁定是男孩了,他们看了看我身后的几个男孩,都不自觉地摇了摇头。眼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二
上天仿佛猜透了他的心思,滴滴答答下个不停。站在窗前,他凝望着远方,那里有让他日夜不得安宁的人儿。
已经三天了,这三天里他总是趁着午休的时候开车过去。
医院的大门,一辆辆汽车排着队在雨天里堵成了烤串。他总是把车停在既不挡道又能目睹到医院大门的情景,他像得了癔症似的,满心期望着她能突然出现,哪怕只是一眼。
他也知道,这只是妄想,可他就是忍不住要来呆上一会儿。
也就是这一会儿的功夫,他过得如过山车似的。每次回想起和她的相遇,眉眼里都是光,每次想到现实阻碍,眉眼里瞬间阴郁起来。
他一直在想,如何破这个局,他知道这是他的劫。经过三番五次的尝试,每尝试一次,他就要脱一层皮。
尤其是夜里,像有一双手要生生撕开他的胸腔,一块大石头硬是被塞到了喉咙里,噎到他无法呼吸,又顶得他无法发音。
好不容易睡着了,又在梦里撕扯,直到他不再抗拒她,一切才变得丝滑。
他又开始做梦,不停地做梦,各种奇怪的梦像一块块拼图,最终拼出了她的样貌,他这才明白,和她有一种特别的缘分不仅仅是劫。
梦成了一根红绳子,串起了他们的前世今生。梦也成了他们对话的语言。
嗨,你迟到了,她笑嘻嘻地说。
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我想给你生个女孩,梦里她问他。
最近一次梦到,她甩开了他的手,背对着他流泪。
就在他思索着她为何哭的时候,他看到她真的从医院出来了,她穿着医院的病服,挺着个大肚子,四周张望着,最后目光落在了从天而降的雨滴上。
她只是略微出来站了会儿,就在她转身离开的瞬间,她朝着他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瞬间眼红了,他受够了像这样隔着车玻璃和她对望,受够了他只能隔着人群去寻觅她的身影,更受够了这种只能看不能说更不能拥有的存在。他想开车门冲过去,却看见一个理所当然的男人过来搀扶着她的胳膊。
三
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望着婴儿床上熟睡的小毛妮,我心里真的是一种无法抑制的欢喜。我终于也有了自己的女孩。
她竟然还和我同一天生日,这真的是一种特别的缘分。
一想到这特别的缘分,我的眼泪就止不住的流。
妈妈说,你小时候长得挺好看的,尤其是那张翘翘的小嘴巴,就连从来不待见我们的你爷爷,那天过来也望了你一眼,也说这孩子长得俏,小嘴巴好看。
妈妈说,你都不到天数,是你爸喝醉酒,耍酒疯闹事,一脚踹到我肚子上,把你踹出来了。
妈妈说,你是太阳落山时候出生的,命不好,清晨出生的才好,那是希望。
我的人生果然印证了妈妈说的“命不好”的论证。再一次回望这些年走过的路,发现做女人实在太难了。
这让刚拥有自己女儿的我又喜又悲。望着她粉扑扑又毛茸茸的小脸蛋和那张粉嫩嫩又翘翘的小嘴巴,我仿佛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只是那时候是农忙季,妈妈没出月子就要干活,更没有人来照看我,妈妈说,我饿得哭得嗓子都哑了,行人听不下去,跑到地里去叫她。妈妈还说,我差点被蚊子们吃掉……
妈妈说了好多,都是我命苦的印证。生儿育女更是一趟趟朝着鬼门关走。现在好了,我积累了一身的战斗经验,我一定会赌上我所有的时间,自己的好运,来照顾好我的女儿,陪她慢慢长大。也帮自己重新活一次。
终于挨到了出院,连绵几日的雨也终于停了,太阳格外的卖力,晒得地上的潮气直往上冒。
我抱着小小的女儿,整个人像被洗过了一样透着轻盈。我又看到了熟悉的面庞,我多想告诉他,原本这个女儿是想为他而生的,如今我才知道我是为自己所生。
这个世界太奇妙,什么真的假的,虚的实的,我们所有的渴望和幻想只是映射了自己所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