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台边的风裹着几分冬的清冽,而我的卧室飘窗上,两盆蟹爪兰,正悄然捧出满枝粉嫩的花。
春天时,它们曾缀满花苞,热热闹闹开过一回。在今年之前,我一直以为蟹爪兰一年只开一次,春天花谢后,便要等到来年才能再赏芳华。没想到前段时间天气晴好,飘窗上的阳光格外慷慨,大把的暖意日复一日吻着叶片,竟悄悄催出了新的生机。最初发现的花苞,只有绿豆粒般大小,小巧得让人不忍触碰,我没太在意,由着它在时光里,慢慢悠悠地生长。再留意时,花苞已舒展成小拇指的模样,鼓鼓囊囊地缀在茎节边缘,不经意间,两盆蟹爪兰就已爆满了枝头。
只是这两盆的品种不算出众,粉色的花瓣淡得近乎发白,少了几分明艳。可即便如此,这份一年两次开花的惊喜,还是在料峭冬日里,一圈一圈漾开了层层暖意。
这份对蟹爪兰的偏爱,源于父亲。记忆里,二弟北京家中的那盆蟹爪兰,是父亲的心头好。他总爱围着花盆打转,小心翼翼地浇水、施肥,又细细调整光照的角度,打理得格外用心。那盆蟹爪兰也十分争气,花开时颜色鲜亮夺目,像一团团燃烧的粉霞,映得满室生辉。
前段时间和母亲聊天,我顺口问起那盆蟹爪兰的近况。母亲说,如今她和二弟一家住在学区房里,方便孩子们上学,只有周末才回大房子。即便如此,每次回去,母亲都会给蟹爪兰浇足水,生怕怠慢了它。那盆花也依旧长势旺盛,摆在客厅的飘窗上,借着充足的阳光,今年冬天开得比往年还要明艳几分。母亲还念叨着,父亲当年是如何细心照料那盆花,连浇水的量都要拿捏着分寸,半点都不马虎。
听着听着,我忽然就明白了,自己这般喜欢养花,大抵是遗传了父亲的基因。窗台上的这两盆蟹爪兰,于我而言,早已不只是花草,更是对父亲绵长的思念,是一脉相承的爱好,是滋养着平凡生活的精神寄托。
冬日的阳光漫过窗棂,轻轻落在粉嫩的花瓣上,将那层浅白晕染出几分柔和的暖意。这意外的二度绽放,是蟹爪兰赠予我的惊喜,也是一份温柔的慰藉。原来那些藏在时光褶皱里的爱与惦念,从不会被岁月辜负,它们会像这花儿一样,在某个不经意的冬日,悄然盛开,香满心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