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父一家清晨悄然返程，打了我个措手不及。惦记着还没给小姑回礼，匆匆赶往快递站寄出心意，才算把这份惦念妥帖安放。
今年的年，过得有些潦草。备年货时只依着家人口味选了食材，请客便索性改在了老家，我也顺势退成了厨房的“二把手”。并非有意怠慢，实在是身心俱疲：面对满桌佳肴毫无胃口，青春期的女儿不愿赴席，五岁的儿子得时刻紧盯，生怕他大过年闯出祸来。
尤其对小姑父一家，心里总堵着份懊恼。没能亲手掌勺尽地主之谊，反倒像躲在背后一般，连对一年一见的亲友，也只来得及匆匆打个招呼。那股子遗憾，像极了学生时代考试没发挥好的失落。
返程路上拍下街边风景，才惊觉年已真正落幕。
上班的人奔赴归途，街道褪去喧嚣，车流恢复了往日节奏，鞭炮声彻底归于沉寂。老人们双手插兜，在街边慢悠悠踱步，烟火人间重归平静。
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不必再赶场走亲，不必对着盛宴强撑食欲，也不必和生疏的亲友尬聊寒暄。今年的聚会，大家都多了份默契的分寸，不再追问成绩、工作与婚事，不劝酒、不攀谈，安安静静便过完了这一场年。
热闹退场，宁静归位。那些身不由己的热情，小心翼翼的周全，都暂告一段落。生活回到既定轨道，我们也终于卸下“东道主”的重担，做回寻常日子里的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