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


二十多岁的时候还是喜欢一个人待着,如山谷的一朵小花,默默地自开自落。

手里捧着三毛,喝几口小酒,随意的,散淡的柔情,只爱自己,感觉身边多一个人简直是多余。


直到有一天,我看到了那满树的海棠花,望着纷纷如雨落的花瓣,突然觉得此刻树下缺少一个吹长笛的男子,并且必须着长衫,哪怕是一个背影也好。

“杏花疏影里,吹笛到天明”

无关爱情,无关风月,那些都是俗物。


“偷得梨蕊三分白,借得梅花一缕魂”

只是海棠,只有海棠,只因海棠。

上帝造海棠花的时候,大概是刚喝完了一瓶红酒,用微薰迷离的眼神,造就了这一树致命的诱惑。

那幽幽的香,那艳艳的毒,猛虎与蔷薇共存。


“这颗心千百载微漪不泛,却为何今日里陡起狂澜?”白蛇初见许仙时的悸动,一如我初见这一树的海棠。

开到万劫不复,开到荼靡。

噬心噬骨呀……


伸出手抓住这一抹孤寂的香,我紧紧地攥着不舍得放开,好久好久,我想她一定睡着了,我轻轻打开,一股青烟,转眼就成了陌路。

而低下头,落了一地的,是零落成泥碾作尘吗?

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忘记你的深情,怎么可能忘记你的爱与哀愁……


在绵长的光阴中,两个人的寂寞,算不算寂寞?

我也想“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

你呢?想用一枝带雨的海棠换得我定终身的那块绝世美玉吗?


如果你真的爱我,

如果,很爱,很爱……

附记:

八点多送娃去上学,然后到高尔夫球场走了一圈。

熟悉的风景却怎么也找不到那两棵孤绝的老海棠,仿佛在梦中找了又找。

终于看到了那残存的半棵,我都快不认识了,

我的海棠经历了什么?

手机铃声响了半天浑然不知,娃爹问:干嘛去了,打了好几遍。

“那场冻雨把两棵老海棠毁了,没了,没了……”

“别难过,它们浴火重生了……”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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