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叔您别走!您先说清楚,过了这村还有没有这店了?别您一走,户口不给办了,实在不行您先带我办,他们没起是他们的事,我起了!”
张黄河从他胳肢窝里的包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我。
“给我钱干嘛?”我伸手就接过来了,用手一感觉,这也太薄了!
老张淡淡的说:“介绍信和条子,你们自己去就行了。”
我赶紧把信封塞回他手里:“不行!我们不认识拘留所,呸,派出所。不许走!”肯定不能让他走啊,这我懂啊,他走了就是我的活了。
“大不了我叫他们赶紧起床不就完了吗?您少耍心眼吧,回头再把小雨带坏了。”我扭脸就跑回楼里。
张黄河一脸懵,挠了挠腮帮子:“什么心眼啊?我耍什么心眼了?”
“格格格格快叫大伙起床,一会老张跑了户口办不了了!我去门口看着他去!你别忘了楼上还有个傻子啊!”这是前两天跟范涛学的,如果活都是小弟干,那这个班长我也可以考虑。
格格刚洗完脸,端着盆正要回屋,冷不丁被我抓了壮丁,交代完他我就跑了。
我出来看着张黄河:“您吃早饭没?我请您吃点去,我还有50块钱呢。”
“又忘了问你了,你叫什么名字?”
“还没起名字呢,一会上完户口才有名字。”
“现起名字啊?像话吗?”张黄河气得鼻子都歪了,“你这人怎么一天一个样啊?怨不得小雨看不上你呢。”
“谁说的?今天没再胖。”
老张不理我了,等了几分钟,弟兄们集结完毕,连傻子都来了。
我们一群人浩浩荡荡,第一站,先去早点摊扫荡了一番。
老头一看见我就知道大主顾来了,别提多热情了,可惜就是今天我们来得晚,没多少东西了。我们也就随便垫吧垫吧,下一站派出所。
说下一站还真就是一站,不过没坐车,走了一站。到了门口老张让我们先在门口等会,他自己先进去,过了一会出来鬼鬼祟祟地探出头朝我们招了招手。
我顿时有一种梁山好汉去谁家作案,先派鼓上蚤翻墙进去把门打开的赶脚。
派出所不大,但是这会儿没人,我们倒还挤得下。帽子叔叔给我们每个人拿了一张表格:“就填姓名性别出生年月日就行了,其他不用填。完了16岁以上的再拍个照片。”
这么简单吗?怎么之前让老张搞得好像很郑重似的?
“叔叔,可以再给我一张吗?”我得给大力也填一张,到什么时候媳妇也不能忘,“我们有一个人还没满月,没来。”
我都是按真实信息填的,当然,大力我填了她这辈子的名字和生日:王晴,1991年2月15日。而我自己,我脑子一抽,填了王明。
其实不是脑袋一抽,我昨天想了一宿才决定的,所以早上老张问我名字的时候,我才没有说。
反正我爹跟我爷爷也不指望我传宗接待了,上辈子我其实也和入赘差不多,这辈子我没爹没妈,也就这样吧。
交的时候我思虑很周全,特意嘱咐了一句:“叔叔,我们俩不是兄妹啊,别写兄妹。”
“啊,放心,你们每个人单独一户。”叔叔的语气很淡定,“行了没事了,估计下礼拜一办好。”
老张回道:“那礼拜二我来取吧,不急。”
叔叔点点头:“成!十六的跟我到旁边屋拍照片。”
不出所料,那几个一看就十几岁的全去了,估计全填的16。
傻子也不傻,居然知道跟着走。
“诶?”我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傻子是自己填的表吗?她还会写字呢?”
不一会,格格大叔头一个拍完照回来的。莫筱韦问他:“你填的多大岁数?”
嘿!他还记得这事呢!
格格骄傲的回答:“1949年10月1号!”
我带头给他鼓起了掌。
出了派出所之后张黄河明显松了一口气,甩着两条胳膊:“唉,行了,你们想回去的回去,不想回去的玩会儿,那边是公园,那边是游乐园。那个谁,我到底也不知道你叫什么,你有工夫带小雨去游乐园玩玩,你出钱。”
他怎么说得那么理直气壮的?
我没理他,装没听见,反正他没叫名字,谁知道他跟谁说话呢?
回家之后,还是该干嘛干嘛。问题是该干嘛呢?
知不道啊。
虽然还没真的拿到户口簿,但是事办完了,就差等着了,没有新的主线任务了,我感到一阵空虚。
我都想上楼去找空虚公子了。
不过当然只是想想。我看向沙发上随便一躺的莫筱韦,想起他陪我去我媳妇家的时候说的话,要不还他个人情,陪他去他媳妇家?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嘛。
“铁棒,你想不想回家看看?就咱们来的时候那。”
莫筱韦连眼皮都没抬:“哪?你说小哑巴胡同?不去!去干嘛去啊?还被子吗?”
“被子还在豹哥那呢!我是说那不是有你小时候的媳妇吗?”
莫筱韦还是一动不动:“那不是,都小时候的事了,我连她叫什么都忘了。”
“可是我上次听你说你有个女朋友,但是不知道在哪。”
莫筱韦终于动了一下,抬了抬头,深吸了一口气:“你也说了不知道在哪,肯定不是那个啊!”
这下,聪聪和老刘也来兴趣了:“说说呗,不知道在哪咱们找找呗。”
莫筱韦翻了个白眼,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都不知道在哪个省,怎么找啊?”
老刘也翻了个白眼:“这是女朋友吗?家是哪个省都不知道。”
莫筱韦无奈的说:“就是没有家呀!她家就是全国跑的。”
老刘脱口而出:“你找了个吉普赛人啊?”
我没憋住笑,又不好笑出声,忙用手攥住嘴。不小心瞥见聪聪抬着胳膊,用胳膊挡着嘴,也看到了我。
他娘的!这笑它为什么会传染啊?我们俩彻底憋不住了,抖起来了。
莫筱韦也看见了,坐直了身子,解释起来:“她爸她妈都是搞水利水电什么的,哪有工程去哪,这边待几年,那边待几年的,后来生了她,她就跟着,谁知道现在在哪呢?她今年刚两岁,不说了,心疼。”
聪聪很不合时宜的说道:“跟我一边大,我刚才填的两岁。”
老刘说:“我填的一岁。”
我说:“我四岁。”
莫筱韦:“。。。。。。”
我们都看他,他只好说:“我十岁。要按上辈子算我今年也两岁,没那么老。不是,你们话题跑得这么快吗?”
聪聪说道:“你刚才不是说的‘不说了,心疼’吗?”
你别说,他模仿莫筱韦说话真像!
我问聪聪:“对了,你们搞金融的不都有钱吗?你怎么穷成那样?”
聪聪拒绝回答并把嘴撇成八点二十:“故意换话题就不好了,我刚才转得多自然。”
我不为所动追问道:“那你到底赚多少钱啊?”
“我干了七八年吧,一开始就不说了,后来混上了个leader,最多的一个月挣过七八千。”
“这不挺多的?”
“最少1600。”
我们正说着,傻子阿姨慢悠悠走进来,打开电视,把屁股放在了沙发上最后一块空地上。
电视机:“哗哗哗哗哗哗……”
全是雪花!
这么贵的电视竟然不带天线,就连豹哥家的那个黑白小电视都内置了,丢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