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未亮的时候,世界最像一口深井。你抬头望去,只见一圈冷月。
人在这个时刻最容易怀疑:我这么努力,为什么还会摔?我这么善良,为什么还会痛?我这么想向上,为什么命运偏偏把我按下去?
可后来我越来越确定一件事:磨难不是命运的刁难,而是天地给人的一场“加功课”。它不问你愿不愿意,只问你能不能在痛里长出东西——长出定力,长出慈悲,长出智慧,长出那盏不靠外界点亮的灯。
我今天写下这首偈子:
磨难原为入道基,莫向苍天叹不齐。
苦痛照见缺与偏,揉碎旧我归空处。
寒蝉破土向阳栖,枯木生花证菩提。
劫火难中犹作光,圆明自性本无亏。
撑伞只因经雨后,自性圆明在当前。
这首偈子,不是用来安慰人的,而是用来“点醒”的:你若只在痛里喊苦,就白受了这一遭;你若能在痛里照见自己,就会发现——每一场难,都是一扇门。门后不是别的,是你更大的自己。
这首偈子,不是给人“鸡汤”的。它是我对这些年起起落落的一个交代:你越是被打到谷底,越要知道自己正在被推向更高处——只是你当下看不见。
《道德经》讲“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
世间很多“福”,都藏在“祸”的骨头里;很多“成”,都长在“败”的泥土里。你若只盯着痛,痛就只是痛;你若照见痛背后的“缺”,痛就开始变成礼物。
我最想提醒自己的一句,是偈子里的“苦痛照见缺与偏”。所谓“缺与偏”,不是别人欠你什么,而是你在此处还没长出功力:也许你缺的是定力——一点风吹草动就乱;也许你缺的是边界——总想讨好,总怕失去;也许你缺的是担当——遇事先躲,先怨;也许你缺的是慈悲——对别人苛刻,对自己更狠;也许你缺的是信——嘴上说信道,事到临头却全靠情绪做主。
常言道:人若不在痛处开悟,就会在同一条路上反复跌倒。
磨难像一面镜子,照出你最真实的习气;磨难也像一把锤子,把虚假的“我”敲碎,让你看见那个更大的自己。
所以我写“揉碎旧我归空处”。这里的“空”,不是逃避,不是躺平,更不是把责任推给命运。空,是不再执著那个被评价、被否定、被得失牵着走的“假我”。
《金刚经》说“凡所有相,皆是虚妄”,又说“应无所住而生其心”。住在相上,你就住在痛里;不住于相,你的心反而能生出力量——那种不靠外物、不靠认可、也不靠好运气的力量。
这一点,其实跟《黄帝内经》的道理是相通的。《内经》讲“正气存内,邪不可干”。
所谓“邪”,很多时候不是外面的事,而是你自己内部的紊乱:气乱则心乱,心乱则身乱。人一旦在苦难里持续内耗,气血先败,神明先散,最后身体也跟着塌。反过来,真正能扛事的人,不是硬撑出来的,是气机调顺、心神归位的人。他能在风暴里把呼吸放稳,把念头放轻,把行动做实——这就叫功力。
于是后面两句“寒蝉破土向阳栖,枯木生花证菩提”,我写的是一个过程:破土,是疼的;向阳,是靠自己一点一点挪的;枯木生花,是你熬过那段黑暗之后,忽然发现自己多了一个能力:
以前受一点委屈就爆,如今能稳;以前遇到挫折就退,如今能扛;以前被否定就垮,如今能笑;以前要靠外界给你安全感,如今你自己就是安全感。
但真正的核心,我把它压在这句里:“劫火难中犹作光。”
很多人误会“本自具足”,以为是“我本来就很好,所以我什么都不用改变”。不,这叫自大。真正的本自具足,是:**外境再难,我依然不把自己活成一团怨气、一堆灰烬,而是活成一道光。
**这道光不是嘴硬的积极,而是你在最难的时候,仍然选择正直、选择清明、选择利他、选择不造业;仍然愿意去照见、去修正、去承担;仍然能对世界温柔一点,对他人慈悲一点,对自己诚实一点。
如果你问我,这光从哪里来?
我告诉你,它不从外面来。它就在你心里。
我的偈子里说“圆明自性本无亏”。你之所以觉得亏,是因为你把光交给了外界:别人一句话,你就暗;一件事没成,你就暗;一段关系不顺,你就暗。可自性之光,从来不需要别人点。你只要不再用妄念遮它,它自然照。
最后我落在“撑伞只因经雨后,自性圆明在当前”。很多人是能理解“经雨后”这三个字的分量。一个没淋过雨的人,很难真正懂得“撑伞”的意义;一个没经历过破碎的人,很难真正懂得“慈悲”的重量。你能理解别人、能托住别人、能在别人崩溃时仍然给他一口气,往往不是因为你天生善良,而是因为你走过同样的暗夜。
所以我越来越相信:这世上最值钱的,不是你拥有多少顺境,而是你在逆境里长出的东西。那才是你的“道基”。那才是你的“功力”。那才是你真正带不走也丢不掉的财富。
若你此刻正被磨难压着,我只送你一句话:别急着问“为什么是我”,先静下来问“这一关要我长出什么”。当你愿意这样问,考验就开始变成礼物;当你愿意在劫火里仍作光,你就会明白——
自性圆明,不在远处,就在当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