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育日记| “空间课程”是什么?

20190521,星期二,屏边。阴天。

儿童所在即境遇,一切空间皆课程!

引子:

1.我们以为幼儿园教育空间对每个孩子的意义都一样或者差不多,实际上千差万别!

2.我们以为幼儿园教育空间对每天进出幼儿园的孩子或教师(含家长)而言早已非常熟悉,实际上它千变万化!

3.空间即课程。

4.空间不止是物质的,更是关系的、人文的存在。教育空间的生命因儿童“在”其中。

5.儿童所看到的、感受到的、听到的、触摸到的、体验到的以及创造出来的都是空间课程。

问题:

什么叫“生成课程”?什么叫课程生长点?为什么说“一切空间皆课程”?我不是要讨论大家早已熟知的生成课程和课程生长点的问题,提出来是因为对这两个问题的思考,有助于理解“一切空间皆课程”的内涵。

分享一个例子——

早上送汐宝入园,经过升旗台,看到五星红旗迎风招展。我们停下脚步。五星红旗在风中发出的飒飒声提醒我——也可以说是风声提醒了我,我们进入了一庄严肃穆的空间里。红旗飘扬的方向引起了我的注意……

我问:你看到五星红旗了吗?

汐宝:看到了。

我问:它在那里干什么?

汐宝(略微想了下):它在迎风飘扬。

我心想:没想到你形容词用得这么好[强]。也许我们可以来描述下迎风飘扬的五星红旗,或者还可以为之写一首诗,当然还可以做很多,说一说它的光辉历史,讲一讲爱国主义,画一画我心中的五星红旗,甚至探索下关于五星红旗的数学问题……但我没有,因为我们要迟到了。

我故意疑惑地问:它为什么朝这个方向飘扬,而不是它的后边或者它的左右飘呢?

汐宝(脱口而出):因为风就是从那个方向吹过来的!

我:你说得非常有道理。那是什么方向?

汐宝:我不知道……我忘记了。

我:其实,我也不知道,今天阴天,没有太阳指引,我也忘记这个方向是什么方向了。但我猜应该是东南风(这个季节不可能是西北风嘛^_^)

我们继续往教室走去,我突然想,也许我应该和孩子一起明确它的方向,不应该这样稀里糊涂的。虽然我们已经晚到了。^_^

我说:我有最便捷的办法知道红旗飘扬的方向(注意:五星红旗的方向是风向所指的方向,并非风的方向。例如吹东南风,红旗飘扬向西北)。

于是,我拿出手机里自带的指南针,和孩子一起一下子就分出了方向。

我说:指南针告诉我们,现在吹的是东南风,所以红旗向西北方向飘扬。

我和汐宝都很激动,一边往教室跑去,一边说:真的是东南风耶✌️✌️✌️。

结语:

我想,我又找到了一个好的主题:和孩子一起探索各种情境下辨别方向的方法。甚至可以由风和旗子的关系而引发出与之有关的历史、文化问题……这一定会很有趣的!恕我刚才由于时间紧迫反客为主了,没问孩子有什么办法就爆出了“我”的方法。真的,要不是时间紧迫,我就可以和汐宝一起席地而坐,开始探究如何辨别方位的问题了——大家都在教室紧张地吃早点,准备上午的活动了,你父女俩竟然还在国旗下席地而坐,欢快聊天?这一幕定格下来,“空间”感一定很惊艳,哈哈……

思考:

空间课程的意蕴就在其中。课程是在空间中生成的。但是,如果我们缺乏对空间中各种关系的敏锐的洞察力,就会忽视空间中一切我们习以为常的东西,就会忽视这样一个事实:空间即课程,空间本身饱含了课程。空间课程的触发者是儿童“在”空间,而我扮演着教师的角色,可见触发空间课程,教师很关键!

空间课程与生成课程有千丝万缕的联系,都需要师者敏锐的空间洞察力和教育智慧。然而,空间课程内涵更丰富,包含一切关系性的存在。

生成课程更像是空间课程的某一种结果的实现形式(手段)。生成与预成相对,都是课程生发的某一种形式。空间课程不太关心形式,更关心空间(关系)对儿童生命完美的意义。

就幼儿园教育空间而言,幼儿园空间课程关注的是儿童“在”幼儿园空间中的生命体验,关注幼儿园空间对儿童意味着什么?关注儿童视角的幼儿园空间建设,包括环境创设但不止于环境创设。例如游戏空间中儿童的生命体验,游戏空间对儿童意味着什么?我们为儿童创造的游戏空间,对儿童来说,是否真的是有意义的空间——我相信很多时候我们引以为自豪的游戏空间,在儿童眼中可能只是摆设,是一片“荒地”,而我们自己却并没有意识到这种时空的浪费,我们在无意识地侵占儿童的意义空间,也浪费了我们自己的生命时空。我们像拓荒者一样为儿童创造的教育空间,如果对儿童来说没有意义,这对儿童和我们来说,意味着什么?我想不言而喻。

或许我们应该严肃认真地来一场幼儿园教育空间的肃清运动,清理那些空间垃圾、死角。肃清那些儿童从未“在”过,不愿意“在”,不让“在”,极少“在”,或根本没法“在”的充满腐臭气息的空间。或许应该来一场空间的简化运动,让教师和儿童都能够在空间中自由地呼吸和生长。让幼儿园的空间充满属于儿童的,也属于教师的秩序与生命。

需要说明的是,我们千万不要把幼儿园教育空间简单理解成环境创设。实际上教育空间是一种状态,一种关系,一种情境。它确实依托于幼儿园的环创,但绝不是环创本身。环创是允许抽象的儿童存在的,但教育空间不允许。当我们在从事环创的时候,儿童可以抽象地存在于我们的大脑中,我们只需要一个想象中的儿童,就可以完成环创。但是教育空间必须儿童真“在”其中,没有儿童真“在”,就没有教育空间。教育空间拒绝想象的、抽象的儿童“在”,只以真实的、生命的儿童“在”为衡量教育空间生命和教育空间再造的尺度。儿童为空间所塑造,同时亦再造了空间,儿童自身成为教育空间的灵魂部分!

真正的教育空间必须是儿童“常在”、“可在”、“乐在”、“真在”的空间。幼儿园空间是否是儿童“常在”、“可在”、“乐在”、“真在”的空间?本来应该是。如果不是,就意味着幼儿园空间需要再造、重造了!

或许您会问,是不是让儿童多参与教育空间“生产”就行了。我想我们要明白一件事:不是儿童参与不参与的问题,因为一方面儿童不可能不参与幼儿园空间生产,哪怕是被动的。另一方面,儿童“在”空间即参与了,在空间中,人无法逃离空间。我们更应该问的是儿童怎么参与的问题。如果儿童仅循着教师或成人的意愿或设计而参与,我不认为这是儿童真“在”的教育空间创设。相反,一个儿童真“在”的教育空间,我们不必去过多关心儿童是否在形式上参与了教育空间的初期建设。一个不需要儿童在场就能完成的幼儿园环创,只要能够经得起儿童“在”的检验,只要具备儿童再造的可能和生命,而不是封闭、僵死和形式化如一潭死水,它仍然在为真正的,儿童“在”的教育空间生产创造了物质条件——它在儿童未进入之前都只是教育空间的预备。

所以,空间课程并不怎么关心形式。就如前文中,从空间中触发的,我和孩子探讨风向的问题。关键在孩子有没有进入这个空间,并且让空间因为孩子的进入,而具有了教育的生命和意义,教育空间的生产还能不能继续?至于触发者是儿童自身(由儿童生成那当然最好),还是教师(有意引导,多少有点预成的意思),这不是那么重要。空间课程对生成和预成都持包容的态度。而且,空间课程提醒我们,不能忽视一个重要的事实:幼儿园教育空间一定是儿童和教师共同创造的。我们只是经常犯了本末倒置地跃居于儿童之上的错误而已。

教育空间再造,也许是做加法,也许是做减法,也许是外练筋骨皮,也许是内修精气神。教育空间再造只关心儿童“在”与“不在”,不排斥任何形式。所以,空间课程表面上看起来像是一种抽象的课程理念,但实际上,它更是一种开放包容的课程实践。

因为空间课程把一切空间关系都纳入课程,这本身就意味着它在实践中的极大包容性。当我们把教育空间的视野扩大到幼儿园之外,更广阔更复杂更多样的社区和家庭之后,我们就更容易把握空间课程的意义。我们会看到,与我们一贯批判的学校教育空间、幼儿园教育空间相比,社区教育空间和家庭教育空间才是更应该受到批判的空间,家庭和社区在空间建设上,几乎完全不考虑儿童,我们看看广场上娱乐健身器材安置就知道,这里从来没有为儿童留下“空间”,规划者、设计者在空间建设中似乎连“儿童”两个字都没有从脑海中闪现过,那些广场上奔跑的儿童,以及正在蹩脚但愉快地玩成人健身器材的儿童,他们似乎只是偶然撞进来的“不速之客”。家庭教育空间更是如此,家庭一贯被认为是温情面纱之下最厉害的儿童规训之所。

空间课程的最大意义就在于,促使我们重新认识空间,重新理解教育空间是什么,不仅帮我们站在儿童的视角,以“空间”为域,树立再造学校或幼儿园教育空间的意识,同时,极大地拓展了课程的视野,或许能把学校或幼儿园、社区和家庭在教育空间的意义上真正串联和统合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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