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历史哲学
当国家面对其他国家时,必然要尝试建立国际法,以规范彼此之间的关系。但由于国与国之间存在根本的利益冲突,zz不可避免。因此,由 zz 所促成的国际条约,本质上只是为了维护各自国家的最大利益,而不可能真正以道德为基础。
正因为如此,康德所设想的“永久和平”,在黑格尔看来是不现实的。不过,黑格尔并不认为国际不公就此失去裁判标准。他认为,国与国之间的正义与不正义,并不由某个现实机构来裁决,而只能在世界历史这个“法庭”中得到最终评判。
在这个意义上,君主以及历史上的英雄人物,并不是历史的真正主角。他们更像是绝对精神借以实现自身目的的工具。在这些历史人物的主观动机背后,还存在着历史本身的合理动力,它以“理性的狡计”的方式,支配并引导着人们的行动。
因此,从本质上看,世界历史无非是自由意识的发展史。在每一个历史阶段,自由意识只会选择某一个民族或国家,作为自己实现的载体。随着历史的推进,世界历史的中心不断是转移的。
不得不说,黑格尔在这一问题上对东方文明抱有明显偏见,这里不再展开讨论。
如果从意识形态的角度来看,世界历史呈现出一条清晰的演进路径:
最初是一个人的自由,即专制政体;
随后是一部分人的自由,也就是奴隶主和公民的自由;
最终是一切人的自由,即每个人的灵魂在 SD 面前都是平等的。
但问题在于,由于政教分离的出现,这种灵魂层面的自由,长期以来只停留在人们的宗教生活之中,而没有真正进入现实的世俗生活。
直到世俗化的新教伦理与王权相结合,在普鲁士国家中形成稳定制度,人们才开始在现实社会中全面意识到“人人自由”的原则。
在黑格尔看来,正是在这一阶段,世界历史才开始接近自身的最终目的。
这种观点显然带有美化普鲁士王国的倾向,但同时也真实反映了当时德国资产阶级对自身理想国家形态的明确诉求。
最后,这一历史哲学既是对自由进步的宏大叙事,也是一种强烈带有时代立场的世界观。
说人话版
在历史哲学阶段,黑格尔想说明的核心问题依然是伦理的限度:伦理只能在国家内部成立,一旦进入国与国之间,就不再存在一个共同的伦理秩序。
但国家之间的冲突并不是完全混乱的。虽然在表面上,它们表现为利益冲突、zz 和强权博弈,但在更深的层面,这些冲突体现的是一种超出伦理的历史理性。
黑格尔用“理性的狡计”来说明这一点:国家和个人在追求自身目的时,并不知道自己正在推动什么,但世界精神正是借助这些行动,淘汰已经无法承载自由的历史形态,并推动自由意识向更高阶段发展。
到这里,其实已经可以看出,伦理只是自由在一个国家内部的实现,而历史哲学则把这种实现放进了更大的时间尺度之中。当我们意识到:国家本身也只是历史进程中的一个阶段时,伦理就被超越了。
正是在这个超越之中,黑格尔开始从历史哲学,进一步走向绝对精神。历史不再只是事件的堆积,而成为绝对精神在时间中的展开过程。当精神通过历史逐步认识到自身的自由,它就不再停留在制度和国家之中,而是转向对自身的理解。
也正是在这里,哲学最终回到自身,进入了绝对精神的领域。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