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舞台惊鸿
傅青崖真正走进我的视野,是在1994年底的校园文化艺术节。
那时节,各系精英倾巢而出,争夺聚光灯下的荣耀。
傅青崖自然是中文系的王牌。她报了交谊舞大赛,还担任小品大赛的主持人。
老七自然一场不落去捧场,但礼堂小,票紧俏。于是他来求我——我和学生会文艺部长赵永熟,能搞到票。
“铭泽,亲哥!你就帮兄弟这一回!”老七双手合十,就差跪下了。
我帮他搞了票,也理所当然“敲诈”了他一顿小炒。
当然,我也给自己留了一张。谁会拒绝一个看美女在台上发光的机会呢?
就这样,在舞台的聚光灯下,我见到了那个传说中的傅青崖。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化着得体的舞台妆,站在明晃晃的光圈中央。
念串词时,声音清亮悦耳,台风沉稳大方,完全没有新手的局促。
交谊舞比赛中,她和舞伴翩翩起舞,裙裾飞扬,每一个旋转和微笑都精准地踩在拍子和观众的心跳上。

美女加才女。
我得承认,那一刻,我心里的某个角落,也被那光芒轻轻烫了一下。不由得开始琢磨,该怎么“偶然”地认识一下这位聚光灯下的女主角。
你说巧不巧,就在我动这个念头的当口,机会自己来了。
高中的铁哥们程彪来找我,说他们外语学院也在搞艺术节,想和师院搞个联谊,来“借”点节目和外援。
正愁没理由搭话呢,这简直是刚想睡觉就有人递枕头。
于是我在中文系教学楼门口“偶遇”了傅青崖,说明来意。她听得很认真,点点头:“这是个好主意,我去问问我们系演小品的同学。”
然后,一分钟都没多耽搁,转身就回宿舍楼了。
甚至没问我的名字。
我站在初冬的冷风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道拐角,那句排练了好久的自我介绍卡在喉咙里,最后化成一口白汽,悻悻地吐出来。
郁闷。
(五)岔路
“来日方长。”我安慰自己。师院就这么大,总能再“偶然”遇见。
就在此时,另一颗星,以更夺目的方式,闯进了我的夜空——苏若伊。外语系那个在小品《祝福》里,用一个含泪微笑让全场静默的姑娘。
伴随着我从数学系转到英语系,在其后的日子里我和她产生了更多交集。我的心,很快就被那轮清冷的“月亮”占满了。
最终她的名字成了我一生都逃不脱的魔咒。
对傅青崖那点源于舞台光芒的好感,被更汹涌、更宿命般的吸引力冲散、覆盖。
我的世界开始以苏若伊为轴心旋转。
傅青崖,成了背景里一颗比较亮的星,但终究只是背景。
(六)迟来的相识
再次和傅青崖产生实质交集,是四个多月后了。
1995年4月12日,我的日记本上记着这个日子。
那天晚上闲得发慌,我去四楼数学系闲逛。一进老班级教室,就看见夏盛妍、刘璋阙,还有傅青崖,正聊得热火朝天。
当然,老七也在。
他像一尊望夫石,不,望妇石,杵在圈子的最外围,既舍不得走,又插不上话,表情尴尬得很。
看到我进来,他如蒙大赦。
“言铭泽,你来得正好。我——忘带宿舍钥匙了。用一下你的。”
然后带着点不甘,悻悻地走了——正好给我腾了个地方。
夏盛妍见我进来,眼睛一亮:“哟,说曹操曹操到!言铭泽,正聊到你呢!”
傅青崖闻言,转过头看我。
舞台下的她,穿着简单的针织衫和牛仔裤,没化妆,头发松松地扎在脑后,比台上少了几分耀眼,但多了几分书卷气的清秀。
“我们认识吗?”她微微偏头,眼神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看着有点眼熟。”
我心里那点被忽视的旧账翻了出来,半开玩笑地列举:“我是507的宿舍长,我找你谈过联谊宿舍的事;小品大赛后,我带外院的同学找你联系过中文系的获奖小品演员;还有昨天在食堂打饭,你一转身差点儿碰掉我的饭盆。”

她听着,脸上渐渐露出恍然又有些不好意思的神色,最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笑容和台上程式化的微笑不同,带着点真实的窘迫和少女的娇憨。
“原来是你啊!对不起对不起,我记人有点慢。”她笑着解释,眼角弯弯的。
搭讪“系花”的很难吗?机缘到了就不难。
我和傅青崖之间半辈子的缘分由此展开。
这相识来得有点晚但好在持久。
作者手记
舞台的光有多亮,台下的风就有多冷。一次“公事公办”的搭讪,换来一句“我们认识吗”的茫然。青春里最动人的戏码,往往不在聚光灯下,而在转身之后,在被遗忘的角落,一次猝不及防的重逢。那颗你以为只是背景的星星,或许正用她自己的方式,默默发着光。
阅读指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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