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母亲
我的母亲出生于1936年,今年91岁。一生坎坷,命运多舛。
母亲成长在重男轻女的封建年代,只因是女儿身,自小从未得到父亲半点疼爱。从她记事起,父亲从未正眼看过她。只要父亲在家,年幼的母亲便胆怯地躲在旮旯里不敢露面。万幸有姥姥疼惜、护佑,母亲才得以艰难长大。
母亲一岁左右大时,耳后长了一个恶疮。那时家里贫困,无钱医治,毒素入体、高烧垂危,家人都以为她已经夭折,便狠心把她丢在了路边。也许母亲命不该绝,本家一位奶奶路过,无意间看见母亲的小手还在微微动弹,就急忙跑去告知姥姥。姥姥慌忙赶来,才把奄奄一息的母亲抱回家,四处寻得民间偏方,日夜照料,硬是把母亲从鬼门关拉了回来。这是母亲一生里,第一次死里逃生的幸运。
母亲姊妹六人,她是家里的长女。旧社会生活艰苦,全家老小的衣物鞋袜,全都依靠手工缝制。懂事的母亲早早分担家务,成了姥姥最得力的帮手。五岁学拐线,七岁学纺花、织布,小小年纪就练就了一身好手活儿。弟弟妹妹从小到大的穿戴,几乎都是母亲一针一线打理出来的。姥姥临终前,特意叮嘱家里的舅舅们,不能忘记大姐的付出和恩情。
母亲十八岁那年,嫁给我的父亲,来到了我们家。
父亲兄弟五人,他排行老二。那时,恰逢集体吃大锅饭的年代,食物按人头分配,三叔、四叔、五叔都正值青壮年,饭量极大,常常吃不饱饭。心地善良的母亲主动跟奶奶提议,让几位叔叔先吃饱。奶奶应允,饭后只能把唰饭盆的一点点米汤留给母亲,母亲就这样靠着寡淡的汤水勉强度日。
因为母亲手脚勤快、能干利落,渐渐成了奶奶的得力帮手,默默操持全家老小的日常起居。奶奶也打心底认可、时常夸赞这位贤惠能干的儿媳。
母亲一辈子勤劳干净、利落持家。从前集体劳作的年月,一年三百六十天,除了雨天停工,她日日出工、从不偷懒。即便终日操劳在外,家里永远收拾得一尘不染、整整齐齐。村里人都称赞母亲,说她能干贤惠、利落大方,人人都叫她“阿庆嫂”。
母亲一生共有三个孩子,我,哥哥和弟弟,再苦再难的日子里,母亲从未让我们穿脏衣、饿肚子。哪怕家中粮食紧张、日子拮据,她也总是把吃食省下来留给儿女,自己默默将就、委屈自己。
母亲天性淳朴善良、心软热忱。一辈子乐善好施,平日里接济穷苦邻里、捐款捐物是常事。哪怕是在自家门口做小生意的外地人,但凡有难处,母亲总是倾囊相助。只要锅里有一口饭,宁可自己不吃,也要让给他们吃。很多受过她恩惠的陌生人,都由衷地为善良的母亲点赞。
一生孝顺、勤劳、善良、隐忍的母亲,在前几天不幸意外摔倒,导致胯骨骨折。本来想,她年龄大了,保守治疗吧,谁知病痛日夜折磨着她,看着母亲受尽苦楚,我们姐弟三人于心不忍,在第六天决定送母亲入院手术。万幸手术非常成功,术后第二天,母亲就能借助助行器慢慢活动。
人常说,久病见人心,患难知亲情。母亲住院期间,家人轮流牵挂照料,嫂嫂深明事理,时常前来探望送饭,尽着晚辈的一份孝心。
只是人各有家,各有各的生活牵绊与难处,兄弟们日常琐事繁忙,难以长期贴身陪护年迈的母亲。
看着操劳一生、善待所有人的母亲,晚年生病无人朝夕贴身照料,我心中万般心疼与不忍。作为女儿,我未曾有半分犹豫,毅然决定在母亲出院后,将她接到我家中,由我全程贴身照料、悉心陪伴康复。
世人皆怕老人缠身、养老受累,可我深知,母亲这辈子吃尽了世间所有的苦,把最好的一切都留给了儿女。我不怕累、不怕麻烦,只想用余生的陪伴,好好弥补母亲一生的缺憾。
我尽心尽力侍奉左右,只求母亲晚年舒心安稳、平安喜乐。待到母亲百年之后,我可以坦荡无愧,对得起生养我的恩情,对得起此生母女一场的缘分。
母亲这一生,历经风雨、饱经沧桑,命运多舛却始终善良纯粹。她一生受尽苦难,晚年终得安稳陪伴。
虽半生不幸,晚年有幸,苦尽甘来,便是此生最好的归宿。
愿老母亲早日康复,福泽绵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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