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来读《经典常谈》(16)

今天我们跟着朱自清先生一起来了解辞赋

1.辞赋之源

辞赋起源于屈原的《离骚》和《九章》。

“节分端午为谁言,万古传闻为屈原”,屈原这个名字,对于我们每一个中国人来说,应该是如雷贯耳,家喻户晓。不过,你知道吗??“原”只是他的号,他的本名是“平”,是战国时期楚国的贵族,学识渊博,文采斐然,口才出众,是一个出色的外交家。

在楚国亲齐派与亲秦派的斗争中,亲齐的屈原被秦王和张仪设计陷害,先后被楚怀王和他的儿子顷襄王放逐到汉北和江南,落得个“信而见疑,忠而被谤”的下场。他不愿意看到楚国亡国的惨象,又想以死来对昏庸的顷襄王做最后的规劝,于是自沉汨罗江而死。“堪笑楚江空渺渺,不能洗尽直臣冤。”他的死并没有挽救楚国,但是成就了自己的光辉的品格,他永远生活在了后世中国人的敬意里。

《离骚》和《九章》都作于他放逐期间,《离骚》应该是第二次放逐到江南时所作。走投无路的他,把自己的满腔幽怨和悲愤,都投注在一支笔上,就产生了《离骚》。“离骚”本意是“别愁”或者“遭忧”,信马由缰,恣意呼喊,其实并没有什么具体思路。那个时候的屈原,应该是根本顾不上组织什么语言,思考什么结构的。

《离骚》中有许多神话和动植物的比喻,比如“美人香草”,这“美人”指的的是楚怀王,自己是“香草”,表达了他对怀王的忠爱,对贤人君子的向往,对宵小的深恶痛疾,从此”美人香草“就成了带有政治性的比喻,对后世影响很大。汉朝的淮南王刘安评价说:“《国风》好色而不淫,《小雅》怨诽而不乱,若《离骚》者可谓兼之矣。”也就是说《离骚》既有政治色彩,又怨而不怒,这个评价是很恰当的。

《九章》里面的各篇写于屈原两次流放时期,和《离骚》的创作手法基本相同,也带有一定的自传色彩。其他作品还有《天问》《九歌》《远游》《招魂》等,则体现了屈原“出世”的思想,他是受道家影响很大的,但是又不肯超然世外。

在这个时期,其实并没有“辞”和“赋”这样的概念。

2.辞赋之名

《离骚》的句式长短不一,中间多用“兮”字,受音乐影响很大,诵读时还有特别的调子。屈原奠定了这种写作体制,于是后人便加以模仿。其中最出色的就是他的弟子宋玉,宋玉作了《九辩》,无论从题材还是体制都模仿了《离骚》和《九章》,目的是代屈原表达内心的情感。到了汉代,模仿《离骚》的人就更多了,比如东方朔、刘向等人,都继承了宋玉的写法,到汉武帝时达到了一个高峰。

“辞”这个名称是到了汉代才有的,汉人把屈原开创的这种体制称为“辞”,又称“楚辞”。刘向把所有的这种体制的作品编辑在一起,就形成了《楚辞》一书。

“赋”的名称最早是在荀子的《赋篇》中出现的,开创了后来赋家的风气。荀赋和屈辞,原本风格不同,可是司马迁在《史记·屈原传》中就说屈原“作《怀沙》之赋”,而《怀沙》是《九章》中的一篇。汉代人也把《离骚》称作“赋”,比如《汉书·艺文志·诗赋略》中就有“屈原赋二十五篇”,就说指《离骚》等篇目。这是怎么回事呢?

是汉代的贾谊把辞和赋合在了一起。因为贾谊是荀子的再传弟子,可是他的境遇却和屈原一样,又长期贬谪到楚地,于是他模拟屈原的体制写作,却用了荀子“赋”的名称,于是屈原的许多作品也成了“赋”。所以说,“赋”中其实包括了“辞”。

所谓“辞”,其实就是“楚辞”,指的是屈原宋玉等人的作品。“辞”本意是“辩解的言语”,用来称呼他们的作品,是很恰当的。

3.赋的分类

《汉书·艺文志·诗赋略》把赋分为四类。

一是“杂赋”十二家,这是总集。

二是屈原以下二十家,是言情之作,司马相如是创始人,其中假托屈原所作的《卜居》《渔父》,通篇散文化,似乎是《庄子》和荀赋的混合体制。

三是陆贾以下二十一家,已散佚。

四是荀子以下二十五家,大概是叙物明理之作。

总之,自贾谊以后,赋已经呈现出散文化的趋势,变得更加铺张。”赋“的本意就是“铺张”,本也无可厚非。可是到了汉武帝时期,因为武帝爱辞赋,所以很多作者为了铺张而铺张,就失去了其讽谏的作用。汉代的文学家扬雄,更是把这一类辞赋家比作了倡优。

东汉以后,班固作了《两都赋》,张衡作了《二京赋》,西晋的左思又作了《三都赋》,把赋的散文化更推进了一步。到了齐梁年间,又发展到了“俳体“的赋。,句式整齐精巧,注重排偶;到唐代古文运动以后,诗文不再重排偶而趋向散文化,赋体也随之变化了,成为为了一种文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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