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性的枷锁》是毛姆的一本人物成长类型的小说,主人公菲利普天生跛足,幼年丧失双亲,由做牧师的大伯抚养;自卑深深地根植于内心。
他从小喜欢读书,这也成为他一段时间的精神寄托。
伯父伯母希望菲利普到牛津学习神学,以后成为神父。于是把他送到一所宗教气氛浓厚的寄宿学校学习。在那里,虽然菲利普崭露了学习的天份,但生性腼腆、自卑的心理使他并不能融入到学校生活中,也因为跛足受尽嘲笑。之后退学,不顾伯父的反对远赴德国海德堡求学。
在德国认识了新的朋友,也渐渐对神学、宗教产生质疑。因为生在宗教气氛浓郁的家庭,深受感染,但当他因为跛足被嘲笑,怀着虔诚的心希望上帝能还他一双正常的脚,没有实现后也许已在心里对宗教有了动摇。
当他在和朋友聊天,脱口而出的那句:“我压根儿不懂人为什么要相信上帝。”让他自己都无比惊骇。
也许他本就没有宗教信仰,是外界强加的,是环境和榜样的作用。在这样一个新的环境和新的朋友、榜样中给与了让他重新发现自己的机会。所以他轻而易举的放弃了童年时期的信仰,像脱下一件多余的外套那样轻巧。
他想到曾经的种种,不得不遵守的宗教礼仪、被要求熟记于心的悼文,在大教堂参加的礼拜仪式,那阴森寒冷的教堂.....重担被卸下,现在感觉如同获得自由一般兴奋不已。
我们总会被外界给与期待、压力,太在乎外部的眼光;别人说的,权威人士说的,别人家的,无形中形成自己的压力,甚至是枷锁。重重压力压的喘不过气,生活的活力和激情早已被磨灭,可从来也没有找到真正的自我。
也许静静的看看自己的内心,会发现,很多不是自己想要的,就如同菲利普在某个不经意间发现了这个一直标榜的真理其实是自己并不需要的。
之后菲利普去伦敦做了一年的会计学徒。但他对这种日复一日枯燥的生活感到厌倦,于是再次不顾伯父的反对,转而到巴黎学习艺术;学了两年绘画后,他最终意识到自己在艺术上资质平平,不会有所建树,又逢伯母的死讯传来,菲利普回到英国,并决定去伦敦学医。
在巴黎那段时期,菲利普见识到了各样的人,也经历了生活的拮据,开始思考人生的意义是什么。
他觉得既然人只有一辈子,那一定要做成点什么事才行。他觉得成功既不是腰缠万贯,也不是声名远扬。到底是什么呢?他也没有确切的答案,也许阅尽世间百态或者把自己的潜能发挥得淋漓尽致就是一种成功吧。
他认为人的一生要实打实认真度过,而不是逢场作戏,表演给别人看。他想走出去开开眼界,从每时每刻里感受生活赐予的领悟。于是他终于下定决心要采取点措施,不管结果如何自己都要兜着。
书中写道:“他很倔强,明明知道自己可能不是做某件事的料,却偏要逆流而上,非做不行。一想到朋友们可能会嘲笑自己,他就觉得受不了。”这种对别人看法的介意让他之前一直迟迟不能下定决心放弃画画。
当他回到英国后,环境变了,他的想法也忽然变了。他和其他人一样,一跨国英吉利海峡发现曾经那么重要的事现在已经变得无所谓了。
太在乎别人的眼光,成为自己行动的枷锁,而不能真实的选择;这也就是我们总困在某种环境中,越来越纠结,走不出摆不脱,其实跳出当下的环境,换一种心情,发现情况不过如此,做自己才更重要。
回去在和伯伯的谈话中,伯伯说:“你可不小了,心里有数,是时候安定下来了,一开始你非要去当特许会计师,后来腻歪了,又想着做画家。现在脑子一热又换主意、这说明......”
菲利普忽然接过话茬,自己说下去:“说明我优柔寡断、软弱无能、没有远见、缺乏决心。”
菲利普这时能大胆说自己的不是,过往的经历让他不再把自己看的那么重,自卑的心里有所减轻,旁人爱怎么看,我自做好自己。
伯伯觉得他不够严肃,为了敲打敲打他说:“你的钱你乐意怎么花和我无关,你可以自己做主。但是你应该记住钱早晚会花光。你又不幸身有残疾,挣钱对你来说可不太简单”。
菲利普现在也发现,但凡有人生他的气,第一个念头就是拿他的跛脚说事。他觉得自己把人性看了个透彻,没人能够抵抗这种戳人痛处所带来的报复的快意。他苦苦磨练自己,终于能够在别人提及他的残疾时,装出无所谓的样子。小时候他动不动就脸红,不过现在慢慢能控制住了。
自卑带来的枷锁,在这里也逐渐减弱;是学习、见识、思考带来的改变。
在伦敦学医期间,菲利普爱上了女招待米尔德里德,但米尔德里德并不喜欢菲利普,而且天性自私,拒绝了菲利普后转向他人,被抛弃后又找到菲利普,由他接济生活,但随后恋上了菲利普的朋友并再次离开。
当菲利普再次遇到米尔德时,发现她再次被抛弃,于是因为怜悯而收留了她。米尔德里德试图引诱菲利普未果,一怒之下逃走沦落风尘。
这段关于爱情的枷锁,读来都很糟心。她对菲利普那爱答不理的傲慢态度严重伤害了菲利普敏感的自尊心,这从厌恶开始的感情在纠结抑郁中竟慢慢演化为了魂牵梦系。
不仅如此,随着米尔德丽德每一次对菲利普的玩弄、欺骗、侮辱的加深,菲利普那种必须获取芳心的欲望反而愈加强烈,到最后竟然发展到出钱给她和露水情人度假寻欢的地步。
书中说最后出于怜悯而收留她,他已不再爱她,可能是她已不堪,已不再是他得不到而强烈的渴望了,因此淡了,爱情的枷锁终于卸下。
菲利普因为经济不算宽裕,学医期间跟随朋友购买股票得到一些收益后,因再次大量投入资金购买而破产,不得不中断在医院的实习。交不起房租,吃不起饭,甚至露宿街头。
书中描述道:“他想到曾经的种种,他的选择似乎永远是最正确的那个,可却混的最惨;那些优势不如他的人,功成名就;那些比他优秀的多的人,毫无建树。说到底这都是命运在作祟吧。”
他再一次感受到了生命的无意义,生命微不足道,死亡更无足轻重。菲利普欣喜若狂,就像小时候刚刚摆脱上帝的信仰时的感觉一样;他第一次感到了彻底的自由,他的卑微成为他的力量,他忽然觉得自己可以和迫害他许久的残酷命运来场勇敢的对峙。
理想枷锁在于太想成为什么样而被禁锢,在接连的打击后,他顿悟既然人生无意义,何不勇敢大胆的按照自己的想法去生活呢?结果无法左右,但过程要尽情感受。
后经朋友阿瑟尔尼给他介绍到商店里打工维持生计。伯父死后留下的遗产让他再次回到医学院,取得医生资质。后来菲利普同阿瑟尔尼的女儿萨利相恋。
当得知萨利怀孕,他准备放弃游历,放弃这远大理想,将自我牺牲作为献给新婚妻子的最好礼物,这是多么美妙的事啊,他整整想了一夜,激动的看不下去书。
当萨利告诉他是虚惊一场时,菲利普竟然没有觉得可以无需放弃游历而高兴,反而有淡淡的忧伤。他发现原来自己一直都在自欺,驱使他和萨利结婚的念头绝不是自我牺牲,他只是想要一个妻子,一个家庭,只想得到一份爱情罢了。
书中写道:“他曾经想看透这生活的复杂与无为,勾勒一副精密绝伦、美不胜收的人生图案。可他从没发现也许由出生、工作、婚姻、生育、死亡编织出的最简单的形状才是最完美的模样。可能向幸福投降就是承认了生命的失败,可这样的失败却比任何勋章都更加闪亮。”
平平淡淡、认认真真的生活才是原本最美的模样。
生理的残疾、宗教的束缚、艺术天赋的缺位、职业的选择、经济上的拮据、情欲的纠结,包括到最后,他的爱情——都是他的枷锁,人活着,就要承受各种加锁,负重前行,没有人拥有绝对的自由。
人生的意义是什么?人生本来无意义,但是人要为他赋予意义。
当他经历了世事,感知了人性,经历了离别,困于每一道枷锁......你怎么生活,做什么事,最后在离去的时候都将随之离去,没有人知道,你的经历只是你自己的,何不按照自己的意愿痛快的生活。
生活不是想象中的,而是现实经历的。人性的本质总要经历人情、职业、理想、爱情的种种枷锁,苦寻自由,发现这些经历都是人生的本来面目。
克朗肖告诉菲利普人生的意义就如同这块各种花纹的美丽地毯,他多年来一直想不通,后来终于明白,上面的花纹便是人生的种种经历,由自己发挥,但无论如何它还是原本的地毯。
既然人生均为幻像,那么不管什么样的人生,也都自有格局自有乐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