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期中考试在即,但我任教的某个班级的学生却越来越不在状态。以考前两周为例:
前一天在班级统一布置的练习册作业(与教材配套,是上级认可的最基础的作业,且只有这一本作业)在后一天检查时有2/3的同学是空白;
讲解练习册的文言文题目时有超过1/3的同学在桌上趴着,抬不起头、拿不起笔;
批改作业时发现学生的书写越来越敷衍——连上学期字写得很工整的几位同学也开始写“草书”了;
想在清明假期前一天布置一篇作文作为习作,但课代表直接表示同学们都不会带稿纸回家,明显得传达出不会向班级同学布置这个作业——面对课代表如此强烈的抵触情绪,我也只能作罢;类似的情况还发生在某一周我也想要布置一篇与课文相关的习作,但课代表直接表示我周五放学前才通知,现在已经放学,所以来不及通知同学了(可是我前一天在班级已经通知过本周会有一篇习作)——这还是我印象中那个认真负责、温文尔雅的课代表吗?
诸如此类,我虽然对该班这段时间的状态大为不满,但按照自己惯常的风格,我还是首先反思了自己有无做得不好的地方——我依然认真备课、用心上课、心怀虔敬、状态保持平静及以上——没有问题。
既然这样,我尝试从外部寻找原因,且还主动发起了与该班班主任的一次对话(在职场中,我能自己解决的事情绝不麻烦别人,比如我不会轻易打扰家长或者其他同事、领导等),旨在反映情况,共同寻找解决办法——但很遗憾,班主任能给我的助力并不大。
不过,在一次偶然的当堂作业批改中,我好像找到了学生听课状态不佳的关键原因——部分学生自己有比较详备的语文学习参考资料(甚至比我的教参还详细?),且他们的资料中有练习册的(部分)答案!
如果单纯为了完成作业,直接抄答案当然是最简单的方法——虽然会有“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的风险,既然答案已经写(抄)在练习册上了,那么还有“听课”的必要吗?
有了这样的发现,我当即组织了一次随堂听写(当时刚好在讲文言文):先给学生几分钟看一下我刚刚讲过的练习册上的习题(文言实词),再趁热打铁以听写的形式组织学生自查对文言实词的掌握情况,最后组织大家二次订正。
考察的结果呈现出明显的两极分化:之前认真听课的同学错误率很低,而仗着自己有正确答案却趴在桌子上不认真听讲的同学错误率很高。
在组织大家二次订正的过程中,我一边强调掌握文言实词对学好文言文的重要性,一边让大家知道“能在课余时间主动利用参考书辅助语文学习本无可厚非,但如果因为有了参考书而放弃课堂时间,对语文学习心生懈怠,则参考书反倒成为了语文学习路上的绊脚石”。
我不知道我的话有没有引起学生的重视,但面对如此现状,作为教师,我只能表示理解和担忧。
理解的是家长对孩子的学习非常重视,所以会私下给孩子买些参考书、辅导书,但这是否会给孩子带来不必要的负担?不仅如此,家长引导的方向是否与孩子未来发展的方向一致,且能与学校教育形成合力?
很明显,这个班近期的表现给了我一个否定的答案,而这也不禁让我怀念起上学期他们只有学校发的课本、练习册时那种认真听课、勤记笔记的状态。
一些家长对语文课程的认识也许仅仅停留在能看书、会写字,且认为“语文谁学不会?字不是都认识吗?”于是会鼓励孩子将有限的精力更多地投入到其他课程当中。
但是,从语文教学的角度来说,认字、阅读是语文学习的基础,且对文本的解读需要专业的训练。这就不得不提到几种文本解读方法了。
一种是社会解读。这是很多家长认知中的解读。社会解读比较自由,正所谓“一千个读者心中有一千个哈姆雷特”,对于一个文本,你想怎么看就怎么看,想怎么理解就可以怎么理解。
一种是文学解读。它强调专业性和深度,即为了吃透一个文本,我们可能要做详细的考证,比如作者的生平、写作背景等。
还有一种是教学解读。这是语文课堂的解读。不同于文学解读,教学解读强调目中有有“人”(学生),而不是越深越好。在文本的教学解读中,学生不仅能读出“写什么”(内容),还要知道“怎么写”、“为何写”。其中“怎么写”是对文章写作技巧的学习,“为何写”是对作者写作意图的把握和思路的揣摩,两者结合就是我们所说的“文学鉴赏能力”,而这也是培养学生语感和文学感知力,提高他们审美和文学涵养最直接、有效的方式。
那种省略文本解读过程、抱着参考书直接得出所谓的“答案”的做法,正是忽视语文学习过程、低估文本解读重要性的偷懒行为,长此以往,学生不仅没了学习语文的意识,也没了对学习的敬畏之心。
在网络越来越发达的今天,获取资源变得越来越容易,但无论时代如何发展,专注力、思考力、创造力永远是人类最宝贵、最值得珍视的品质——不以读教参代替自己的阅读和思考,不仅对学生,对教师也同样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