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不知道他大你七岁啊?”
“在我喜欢上他的时候,我不知道。”
秋风迟迟不肯来,九月初的时节太阳还高高挂着,没有云朵阻挡阳光炙烤皮肤。校门口的人群聚了又散,散了又聚。
保安亭里身着黑白条纹衣衫的女孩搜罗出红色的录取通知书,审阅后拽上行李走进大门。黑色纱裙半飘半落,满载试探和犹豫。
云姐拖着两个箱子在大道上走,不时左顾右盼,学校看起来很大,大得能吞下整个圆圆的云姐。云姐团团的身体在校园里挪动,目光略过一排学长学姐,寻找自己学院的名字。各式各样的红色牌子晃过眼睛,红纸白字没有学院的样子。云姐只好穿过一纵人群,独自在蓝棚子下寻觅。
今日是报道的第二日,临近中午,烈日炎炎未能阻挡新生的热情,燃烧在人群里的火焰要吹过太阳去了。
注册的手续很多,在提交完文件后云姐才找到学院安排的志愿者。孤独感来的太急,还没有正式开学这头恶狼急不可耐咬上云姐的脖颈,未来要呆四年的学院在报道之际当头一棒,对比其他学院人才济济的样子,这个落魄的蓝棚子略显逊色。
志愿者领着云姐前往宿舍楼,一路上花花绿绿的景色。不过都是过眼云烟,走这一遍也不曾留下印象,云姐只记得沿着十字路口中间的路一直走,总会抵达宿舍楼。
拜别志愿者后,云姐又开始奔走起来。军训即将开始,还有许多手续要办。阳光无限好,云姐也无福消受,下午的日子在校园穿梭。四周充斥着陌生的气味,异乡人的排斥感席卷而来,云姐闻着空气只觉无比刺鼻,好像在重庆这个地方,每走一步都踩住荆棘条,每吸一口气都被晦气灼伤。
趁明日没有安排,云姐和家人们度过了最后一个团圆的夜晚。云姐让自己不去想那些未来的日子,她也想不明白,从出生开始没有离开过家人,没有离开过家——被丢在陌生人堆的日子云姐可不敢想。
恐惧和烦燥的事情只会走向你,像人生路上必须颠簸的一个坑,不管怎么拉方向盘都躲不过去。云姐在一众目光下第二次走过保安亭,第三次不知会是何时。
回到宿舍,云姐第一次面见小绿,紧接着是熏儿和雅雅。几人简单寒暄几句,互相认识彼此,一起期待四年的宿舍生活,辗转几个字天花板吸满欢笑。短暂的新鲜感让云姐的反射弧拐了个弯。悲伤在敲门了,不过是你从床上走到门口开门还要一些时间,所以这段路你还是快乐的、无知的。夜晚可不会放过伤心人,正处捕食的好时机。太阳一瘸一拐地躲到地下,光线昏暗,甚至照不亮宿舍的桌子。
“云姐,要不要一起去吃饭啊?我们准备去食堂看看。”
“我不去啦!我想把这些东西都收拾一下,你们去吧。”
宿舍的门“嘭”得一响,直直打散云姐的心房。云姐左手拿起行李箱里的东西,机械地放到桌上,是什么东西不重要,但不能太重,云姐的右手要留出来擦眼泪。未来的日子是未知的,对于云姐来说未免太过未知,硬生生转化为害怕。心上始终蒙着一层灰,心难受了,可擦不掉。
同时追着脚咬的还有临头的军训,新生们只好把离家的愁丝先缝回去,毕竟还有更愁的在后面。
湖里的天鹅睡了,树上的鸟歇了,天上的星星闪了,黑色的主色调轻松霸占校园,剩下“春秋大学”几个大字亮着,舒缓和局促的呼吸声相呼应,与月亮作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