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院来信779:日本房地产泡沫如何走向破裂

通过观察日本房地产泡沫的形成与破裂,可以预判我们的房地产市场未来将碰到哪些问题。

   

一、日本房地产泡沫的形成与破灭。

1980年代中期,日本股市、楼市不断升温,日经225指数由1985年末的13000点上涨至1989年末的39000点,日本6个主要城市土地价格涨幅也达到129%。

从1990年开始,日本股市率先下跌,日经225指数当年跌幅接近40%,之后股市的萎靡传导至楼市,1991年末至2005年末,日本6个主要城市土地价格跌幅达到76%。

在房地产泡沫破裂后的五年内,其实日本房地产投资并未出现断崖式下滑。日本建筑投资仅由1991年的92.8万亿日元,降至1996年的90.9万亿日元。若仅观察私人住宅投资,甚至还出现了反弹,1991年至1996年期间,日本私人住宅投资实际增长40.5%。其中一个重要原因是:在房地产泡沫膨胀过程中,大量被囤积的土地还没有被开发,在泡沫破裂后,这些土地被重新开发并且去库存,从而带动了地产投资的“最后一次回暖”。时任日本央行行长白川方明在《动荡时代》中写道:人们并没有充分认识到泡沫破裂的严重性。


二、泡沫破裂后的楼市反弹和经济衰退。

①楼市反弹:

1994 年,日本房地产销售再度回暖,全年新建公寓供给达18.8万户,东京首都圈签约率为85.4%。为何房地产泡沫破裂后,地产销售却迎来反弹呢?一方面是因为房价跌了,1991年至1994年日本房地产价格已出现明显调整,一些“刚需”忍不住要上车;另一方面,日本央行不断降息,房贷利率大幅回落,刺激了房地产销售反弹。

②经济衰退:

若对比1990年和1993年的GPD构成,其中住宅投资对GDP的影响几乎忽略不计,而私人消费和私人企业设备投资的下降才是经济下滑的元凶:

1990年,GDP同比增长5.3%,

1993年,GDP同比增长0.2%,

1990年,私人消费同比增长2.7%,

1993年,私人消费同比增长0.6%,

1990年,私人企业设备投资同比增长1.7%,

1993年,私人企业设备投资同比下降1.7%,

也就是说,泡沫破灭后房价跌下来了,仍然有不少人在买房。但大多数人开始减少消费,很多企业开始缩减投资,从而导致经济衰退。


三、政策方面的四个错误。  

“广场协议”签订后日元大幅升值,美元兑日元汇率从240升至1986年底的160,升值幅度超30%。日本出口增速则大幅回落,1986年8月出口增速为-20.9%,回过头来看,日本的货币政策出现了4个错误。

错误①:连续降息。为应对经济下行压力,日本央行短时间内连续多次降息,在1986年1月至1987年2月连续五次连续降息,将利率由6.0%降至2.5%。事实上,经济下行是由于汇率升值所致,通过降息再怎么刺激,东西卖不出去还是卖不出去。

错误②:维持低息。“卢浮宫协议”及“黑色星期一”的出现,使日本央行继续维持低利率政策。为扩大内需,日本央行决定继续放水,直至1989年5月加息时,超低利率政策已实施了27个月之久。若1987年和1988年日本央行能及时收紧货币,资产泡沫也不至于如此膨胀。极度宽松的货币政策使得货币供给量迅速增加,但企业若投资扩产,东西又没不出去,由于大量企业和居民将过剩的货币投入股市和楼市,造成了巨大泡沫。

错误③:收缩过快。日本政府为刺破泡沫,主动收紧货币政策。1989年开始,日本CPI由1989年3月的1.1%迅速增至5月的2.9%,股市和楼市泡沫也引发了日本央行的关注。1989年5月至1990年8月,日本央行连续5次加息,将利率由2.5%上调至6%。

错误④:降息太慢。在资产泡沫破裂后补救不及时,1990年的股市大幅回调并未引起政策部门的警觉。泡沫经济崩溃后,日本政府、日本银行、民间经济学家对日本未来依旧乐观,因此紧缩性的货币政策得以延续,直到1991年6月日本央行再次降息之间,日经225指数已经下跌了40.2%,东京、大阪等地的房价也下跌了不少。

    

四、 对我们的启示。

①泡沫破裂初期,很多人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以至于房地产投资、房屋销售短暂下跌后又出现了回暖。这批回暖买入的人顺利的帮囤积土地的开发商去了库存,并高位站了20年的岗。

②后来的“失落20年”,主要是因为企业不愿投资,居民不愿消费。企业不愿投资是因为扩产以后生产的东西出口卖不掉,内销没人买;居民不愿消费是因为赚不到那么多钱,同时还有贷款要还。

③人口问题不是泡沫破裂最直接因素,但会是影响楼市的一个长期因素。从人口占比来看,我国20-49岁人口占比与日本的80年代相近。

④在泡沫破裂前,日本大城市房价涨幅明显高于中小城市,房价收入比也快速上升。1985年至1989年东京房价收入比由5.0倍升至11.9倍,目前我国50大中城市的房价收入比为12.4倍,北上广深的房价收入比是超过了25倍,已经很高了。

⑤鹰酱善用的套路一直没变:先让你的货卖不出去,然后你会一通瞎操作,自己搞残自己。

⑥房子和股票本质是一类的东西,都是创造一个未来能持续带来现金流的资产,然后将它提前折现卖给你。这就是为什么卖房子和卖股票的人能迅速致富,因为他们将一项资产未来几十年的收入提前变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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