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世说新语》(0493):庾翼荐友

原文:庾稚恭与桓温书称:“刘道生日夕在事,大小殊快。义怀通乐既佳,且足作友,正实良器,推此与君同济艰不者也。”

译文:庾翼写信给桓温道:“刘恢终日在官任事,这里上上下下的人都很畅快。他的胸怀通达,为人乐观,既是好同事,又足以相交为友,确实是出众的才士,推举此人,他是可以与您一同度过艰难窘困的啊。”

拓展理解:庾稚恭:庾翼,字穉恭,晋颍川鄢陵(今属河南)人。庾亮弟,少有大志,初辟陶侃府参军,后历官振威将军,鄱阳太守,建威将军、西阳太守,有政绩。庾亮死后,他任都督江荆等六州诸军事、安西将军、荆州刺史,代亮镇武昌。他锐意北伐,在任尽职,公私充实。康帝立,他屡次上表北伐,进位征西将军,领南蛮校尉,故称 “庾征西”。

桓温:字元子,东晋谯国龙亢(今安徽怀远西北)人。桓彝子。穆帝永和元年(345)任荆州刺史,定蜀,进位征西大将军,封临贺郡公。曾几次北伐前秦、前燕等,一度收复洛阳。官至侍中、大司马、都督中外诸军事、录尚书事,威权极盛。晋废帝太和六年(371),温废帝为海西公,立会稽王司马昱(简文帝),他专擅朝政,意欲代晋,未成,病死。谥宣武。

刘道生:刘恢,字道生,东晋沛国(治所在今安徽濉溪西北)人。王濛每称其思理淹通,藩屏之高选。为车骑司马。卒年三十六,赠前将军。

一说,刘恢,即刘惔,字真长,晋沛国相(今安徽濉溪西北)人。晋明帝婿,谢安妻舅。累官至丹阳尹,为政清静,好老庄,善清谈。卒年三十六。孙绰诔辞中称誉他:“居官无官官之事,处事无事事之心。”时人以为名言。

日夕:日夜;终日。在事:居官任事。大小:指职务、地位高者与低者。快:畅快。义怀:道义之怀。通乐:通达乐观。正:确实。良器:喻出众之才具。推:推荐。济:度过。艰不(pǐ ):艰难。不,通 “否”,窘困。

史上有评:这是一封情辞恳切、举贤为公的推荐信,推荐的对象刘恢工作勤勉、办事高效、开朗通达,有良好的人际关系。这样德才兼备的人才,在魏晋崇尚玄虚无为的官场中,当属罕见,在今天亦殊为难得,故庾翼有“同济艰不”之厚望。余嘉锡先生考证后认为,刘恢即刘惔刘真长。但惔“居官无官官之事,处事无事事之心”,又高自标置、白眼向人,轻视兵家桓温,与庾翼描述之“日夕在事”“且足作友”诸语不符,故知决非一人。

感悟:这一条赏誉和很多专赏风神清谈的评语不一样。庾翼的品评,重心不在容止、玄谈风神,而是政事才干、处事风度、器量胸襟:日夜处理公务,琐事大事都处置妥帖;心怀道义、性情通达和乐,可共事、可交友,是能扛时局难处的实干良器。

庾翼写信荐友,有现实背景:庾翼镇守荆州,有北伐经略之志,和桓温交好,是想把一个可靠、能干、心胸通达的僚友,推给桓温,作为腹心,共当艰难。

桓温是否认同庾翼的举荐,史书没有记载,无非有两种可能:一是桓温另有人选;二是刘恢三十六岁去世,来不及入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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