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小丑
一辆急驶的火车上，刚大学毕业的孟鑫略显窘迫的坐在紧挨过道的硬座上，眼光不自觉的瞥向旁边的女生，脑中思绪翻涌，想着该如何跟旁边的女生搭话。
“叮”有道裂痕的手机屏幕上闪过一条提示信息：“您号码177****的账户已欠费停机，欠费金额-13.8元，为了不影响您的正常使用，请尽快缴费........”
孟鑫手机屏上的裂痕已有半年以上，只是每每想到勤工俭学和蹭吃俭用一年多才保住的银行卡里1192元的余额；在反正不影响使用的想法下，最终选择了凑活几天就是赚几天的真理。这次因为旁边坐着美女的原因，孟鑫故意去掉发黄的手机壳，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身前的桌面上。刚才脑中全部都在思考找话题的事，忽然听到手机提示音，下意识的把手机拿起来查看。
孟鑫对面坐着一位身穿休闲西装，脸有点发福的中年男人。
男人撇了一眼孟鑫的手机，脸上露出高高在上又努力挤出同情的表情，语重心长的劝说：“小兄弟，现在的手机两年就的换了，只要用过两年就卡的要死，啥都干不成，跟个老年机没啥区别。还是赶紧把手机换了吧，别耽误事。”
男人发现孟鑫身旁的女生转过头来，还不忘拿出自己的苹果手机放到桌上，炫耀着补充道：“听说苹果手机好点，我上个手机刚用一年就变慢了，直接就换了个苹果。”
考虑到经济原因，孟鑫选择的是一列普快列车，火车过道两侧都是两排面对面的座位，可以同时坐六人。因不是客运高峰期，此时其它坐位都空着。
孟鑫旁边的女生眼神清澈，五官清秀，新买的白色T恤衫配上干净的脸庞，给人英姿飒爽中带着亲近的感觉；当然还是能一眼认出同样也是一名刚毕业的大学生。
女生眼神中透漏的羡慕，更让中年男人脸上显出成功人士的表情。
听到男人的话，孟鑫条件反射般收回手机，羞得满脸通红。只是在发现女生也望向对面的男人，争强好胜之心一下盖过了羞愧，硬着头皮指了指苹果手机外面金色的金属外壳道：“据说手机企业为了让手机机身更轻薄、屏幕清晰度更高，付出了几十亿的代价，你这样贴个膜，装个壳，完全把这些好不容易研究出来的科技成果给抵消了。我还是喜欢极致的科技体验，从不带手机壳也不贴膜，只是昨天上厕所不小心把屏给摔裂了，没来得及换。”
为了证明刚才的话，孟鑫还很随意的把手机仍向面前桌子靠里的一侧，没想到手机在桌面上弹了一下，直接掉在地上，这下可能彻底不能用了。
话都到这了，孟鑫绝对不能让人看出紧张的窘迫像来，实在不好现场检查手机，只能忍着心疼，借口上厕所，捡起手机逃了出去。
男人呆了半天，才一手拿回手机一手竖起拇指：“人才，这种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脑回路，比我还能装。”
“扑哧”旁边女生终于没忍住，笑出声来。
在女士面前提高自己身份，大概是每个男人刻进基因里的行为，这点可以跨越年龄，打通社会阶层的限制。
大概看出坐在对面的是大学生，待孟鑫上厕所回来后，中年男人乘胜追击，在次用高高在上的语气问：“你俩是刚毕业吗，找到工作没？据说现在每年大学毕业生上千万，找工作都成社会问题了。”
没等两人回话，男人再次开口：“其实找工作主要看个人能力，跟毕业生多少没多大关系；现今社会到处都是机会，遍地是钱，就看你有没有能力了，有本事的人随随便便就能挣到大钱。像我能力一般的，随便做点小生意，不说财富自由吧，至少也够奔小康了。”
这时已经连续打过3次电话的号码，在次打了进来，好像还发了几条信息，男人犹豫很久还是划到了接听上。隐隐约约听到电话中传来呵骂、催账的声音，中年男人只会一味的道歉、求情。
孟鑫长出口气，差点笑出声来，幸灾乐祸的看向旁边的女生，心里想着：“不战才能屈人之兵，古人诚不欺我啊。”
也许是有了共患难的经历，中年男人小心翼翼的挂断电话，跟孟鑫对视一眼后，两人同事转头看向不远处的电视。此时电视正在播放某位富豪给家乡捐助希望小学，为村里老人分发大米、面粉的新闻。
安静了有一分钟，也许为了缓解尴尬，女生羡慕的说了一句：“这富豪真厉害，要是我们村的多好。“
两个男人好像同时找到了挽回面子的机会。首先是中年男人用看透一切的语气开口：“看看热闹行了，其实这都是作秀给人看的。谁知道那富豪的钱来路正不正，只要查查肯定不干净；而且说不定他的负债比资产还要多，现在只是打肿脸充胖子而已。还有那些挣抢着往家搬东西的人，别看嘴里都是感激的话，心中多半是羡慕和嫉妒；有的人会觉得富豪小气，发了大财就只送些不值钱的米、面；还有人会在心里骂那些维持秩序的村干部，诅咒他们遭到天谴，把克扣的都吐出来；当然拿人手短，会有那么一点点的感激，但绝对不会超过这些感情的5%。所有人都是逢场作戏，我们就不要那么认真了。”
听中年人这么一说，孟鑫有种茅塞顿开的感觉，但心里还满是羡慕，脸上却带上些不屑接话道：”哥说的确实在理，我就听说有个首善各种造假的新闻。不过等我有钱了，我也要像富豪那样衣锦还乡，才不管村民高不高兴，同样只送米、面，一个人能拿多少算多少，既省钱又有面子。“
女生看着两人脸上浮现出的莫名其妙的自信，稍显无奈的说：“我还是觉得这个富豪厉害，他要是我们村的，我就能免费领补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