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美的遇见
在我十三年的光阴里,有过许多遇见。而那个深秋夜晚,在漆黑国道上的短暂相逢,像一颗冰糖猝然落入心底,清甜的滋味至今弥漫。
记得那次回老家的路上。天色已晚,天空像被一块巨大的幕巾遮盖着,没有一颗星星,也不见月亮。夜晚行车,妈妈小心翼翼,不巧的是刚上路就跟在一辆红色大货车后面。它像山一样挡在我们前面。“开车一定不要跟大货车。”妈妈轻声说。“听爸爸说货车司机往往仗着车险俱全,在路上行驶横冲直撞,根本不顾行人安危。”我接着话茬说。
那货车走的像蜗牛一样慢,妈妈决定提速超它。刚打转向灯提速,前面货车突然也打转向灯,不让妈妈超过去。无奈,妈妈只好回来。妈妈不甘心,又试一次,结果如出一辙。我俩又重申了刚才的结论。
第三次,妈妈执意要超。转灯提速,当我们的车身刚刚进入超车道时,对面突然来齐刷刷射来几道亮光,四辆大卡车排山倒海而来。
恐惧到极点,妈妈握方向盘的手指关节发白。减速!紧急退回到红色大货车后面。此时,它就像铜墙铁壁一样堵在我和对面车之间。我忽然明白:刚才大货车是用最笨掘的方式守护着我们的安全。刺眼的转向灯是在黑夜里为我们亮出的最慈悲的光!
待六辆大车飞驰而过,公路重归空旷。妈妈再度超车。这时的货车,有意向边靠近,给我们留出宽阔空间。两车并肩时,妈妈降窗按响喇叭:“嘀——嘀嘀——”清脆鸣笛传向旷野。紧接着,一声浑厚悠长的汽笛回应:“呜——”像巨鲸深沉的吟唱,从夜空落下,接住我们微小的感激。那一刻,妈妈眼中有泪光闪烁。
直到今天,那声汽笛仍在我心中鸣响。最美的遇见,是在陌生境地里突然窥见剔透的人心。那个不知名的司机,用最专业的方式守护了两条陌生生命。他让我懂得:在妄下论断前,请先给世界一个善意的揣测。这盏漫漫长夜中邂逅的灯,其光芒足以照亮往后所有旅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