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城轶事·马哥的一亩三分地》之
《我的乡愁!小黑板与小巴狗!》
作者/马青川(夏欲诗平台签约作家)
我要上小学了。我娘亲自给我缝了件松紧的裤子和一件短袖上衣。在河北老家,我们小男孩一到夏天是不喜欢穿衣服的,从早到晚都打光屁股。我知道光屁股下河摸虾、上树掏鸟窝的日子就要结束了。同时,我娘赶集时给我买了块小黑板。
这黑板是石头制作的,鑲套在见宽不到一尺的木框里,再用绳子挎在肩上。与之配套的还有石笔,这石笔以后才知道其实是滑石成分,可以反复在石板上使用,这样就可以节省很多纸。北方农村纸是非常珍贵的,我上小学时没有作业本,就是大人在供销社买一张白纸用刀子裁好了,再用针线装订在一起就是练习本。

▲马青川河北老家
看到小黑板时,我眼里放出来一道亮光,我终于要读书了。
小黑板质地细嫩,表面光滑,用石笔在上面反复写反复擦,其乐无穷,我太喜欢了。我在小黑板上写出了:大、小、多、少、山、石、田,土和人。我在小石板上也终于把8字写立起来了。
我姐教我怎样拿笔怎样画画。可能是天赋吧!我很快掌握了技巧,并在石板上画出来了葫芦和祥云。一静下来就抱着小黑板涂鸦,其乐无穷。
某天我看见我同学的石板,他家家境比我好,是他父亲给他新买的一块石板。特别新颖,颜色是绿色的,没有木框,质地更加细嫩。我非常羡慕,舔着脸让他给我用一下,但他却说让我用小狗交换。
我有一条长不大的小狗,是北方的品种,叫小巴狗。是我姥姥送给我的,特别乖,也特别聪明。只要我在家,就一步不离我左右,晚上还看家。我去上学它就送我到校门口,放学它就在家里的大柳树下等我回来,远远的看到我,就兴奋的朝我跑来,兴奋地撒娇。看到不顺眼的人还真敢下口。
一边是我钟意的小石板,一边是我难以割舍的小巴狗,很难作决定。最终,还是这块小石板占据了我的心。
十天之后,就是我们约定的换狗时间,当我拿到小石板便爱不释手。但小狗的一举一动,总是在我面前晃悠。
第二天上学,我同学说狗跑了。第三天晚上,我的小狗偷偷回来了。开始用脚爪不断地拨门,继而发出急切的哼叫。我急不可耐地打开门,将它簇拥在怀中,它撒娇地对我又亲又舔。
那一年,我们农转非从老家来到西昌。临走时,我想带上心爱的小黑板和小巴狗。但我娘说四川小学生不用石板用纸本子,车上也不准带狗。在来西昌的路上,我一直挂念着它们。
离开老家以后。我把我的小狗送给了我的一个哑巴叔。到了西昌,我还经常写信问小狗的情况。
一天二姐来信说小狗被偷走了,急坏了我的哑巴叔,他不顾漫天大雪四处打听寻找。功夫不负有心人,小狗最终在一人家里被找到,但不幸的是它死了。我高中毕业回老家,哑巴叔还一笔一划跟我说这只小狗。
到了西昌去学校报到,学校发给我书和本子,第一次看到算术本和写字本。写字本是米字格,便于书写,算术本没有米字格。石笔换成了铅笔。面对这新的改变,我却难已适应,纸在我心里一直比较昂贵不敢下笔,这心理一直影响我多年,寸墨寸纸寸金。

▲马青川亲撰
也可能是遗传基因,我们一家人写字都不错。除了我娘不识字外,我们几姊妹都写了一手好字。我父亲的楷书写得有模有样,“文革”期间,他被打成“牛鬼蛇神”,成天地挎着梯子,在墙上书写毛主席语录,西昌大街小巷都有他的手迹。
但写字不错的父亲,并没有看到我在这方面的天赋。
到了西昌后,因为没有练手的东西,我就经常用木炭在墙上地上随意涂鸦。下了课,黑板就是我的天地。
我最怕父亲检查我的书本,我的书和本子每到学期末被我画得惨不忍睹,没有完整的一页。
一次我在父亲的中国地图上,画了一朵兰花,被打了一巴掌。由于经常在墙上地上乱写乱画,几个小孩也用漫画相互攻击,也常被告状,为此也没少被父亲尅。

▲马青川亲撰
中学期间,有好几个同学学素描,我也去凑热闹。去商店买素描纸,记得是五毛钱一张。买一张纸,真的不敢下笔,纸太贵了。由此又想到了我的小石板。
我虽然没有在画画上取得成绩,但却自认为写得一手好字。在当工人时,公司的宣传专栏是我的独霸,每次大幅标语都由我刷写,我习惯先刷纸再书写,全公司的人看我表演。
我们公司一半干部一半工人,去财务上填表时,会计们都在表扬说:“你干工人可惜了!”但我当时没有任何可不可惜之想法。
八零年一次在县委大院,我遇到劳动局刘局长,他问我:“你在哪里上班?要不要去法院?”,我说:“那当然好了!”于是他让我去找法院某院长。
第二天,我找到了这位院长,她上下打量了我一下。看着我一副歪瓜裂枣的长像,1米75的个子,体重只有107斤,脸上露出了一丝不看好的表情,推脱着让我回去写一份简历再说。
我在写好简历后,及时交到了她手上。她又反复地打量我,问道:“这是你写的?”我说:“是我写的!”她二话不说催我赶快去办手续,我知道是我的字起作用了。到了法院,我最开始是做法警。法警是法院最底层配置,属工人,上面是书记员、助理审判员和审判员。

▲马青川亲撰
这天上班,我把卫生打扫完后,坐在办公室看报纸打发时间。突然一个审判员进来问我:“你会不会记录?”,我说:“没有记录过,不知道怎么记!”,他说:“我要审判一个案子没有书记员,你不妨试试。”,我说可以。一个小小的案子,不到三个小时就审判完了,我却记了三十多篇纸。案子完了,他详细地看了我的记录说:“表现不错!有些口水话就不用记了,以后你就跟我,我会提前让你熟悉案件。”
在法院既当法警又兼书记员,自然而然地学到了不少东西,自信心也有所提高。第二年,承蒙领导赏识,又安排我到基层法庭协助办案。我想这可能是和我的书写分不开的。

▲马青川亲撰
在办公室上班我有个习惯,就是在办公桌上铺一张纸。既可以记事又可以涂鸦,每每涂得看不到底层的字才换,我想这可能是对纸的尊重,也是对小石板的怀念。
一八年送走了年迈的父亲,我又拿起笔在纸上开始了涂鸦,玩起了大写意。笔在我手上并非生硬,在宣纸上自然而然地游走,一切是那么自然。
这次拿起笔,并不是想要当什么书法家或画家,而是想打发时间。我买了很多纸,有生宣、有半生熟宣。家人问:“你买那么多纸干啥?写得完吗?”我忽而一笑,这也许是为弥补小时候对纸的遗憾。如果小石板一直不离开我,我想我的书写和绘画水平会更上一层楼。
乡愁是一杯水,乡愁是一杯酒。但在我的乡愁里,却又多了一只小狗和一块小小的石板。
本文系原创来稿
作者/马青川
每个人的故乡都是一首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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