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小街的尽头,有一家不起眼的理发店。这家理发店非常神奇,它存在了几十年,不管外面如何变化,它里面的陈设岿然不变,人也没有变。
理发店的主人姓端,是附近的居民。他个子矮矮的,头发有一点凌乱。他不喜欢和顾客聊天,给人剪发的时候,总是一脸严肃的样子。
可是他的生意非常好,为什么呢?因为收费比较低,手艺尚可。
老年人剪个头就10块钱,年轻人15~20块钱之间,在物价飞涨的现在,这样的价格可真是良心价了。
在小街的另一边,有一家装潢比较漂亮的理发店,他的店主人也是多年的店主了,手艺不错,可是他的收费有点高,当然是相对来说,每次理发25元。
去那边理发的大多是年轻人,老年人还是愿意到便宜一点的店来,况且手艺不错。
晚上散步的时候,妈妈说她的头发有点长了,夏天杵在脖子上很难受。
正好今天我打算让她洗个澡。这几天我看妈妈的衣服都没有变,一问才知道,她没洗澡,也没换衣服,这怎么行?
白天我让她把里里外外的衣服都换了,拿到我家的洗衣机帮她洗过送下去。他们有洗衣机,可是总是怕浪费水,洗得很少。
晚上洗澡正好可以洗头,我问妈妈晚上能走吗?能走我们走到理发店去理发,她说能,我们就出发了。
妈妈的腰非常弯,像一张弓一样,怎么也直不起来,这是岁月的重担把它压弯了。
她走路很慢很慢,一边走一边念叨:理发店这么晚应该关门了吧?
我说没有,上次我带你去剪发,不是也是开门吗?
路上的灯很明亮,在旷野上显出昏黄的颜色,晚风吹来,有些老人在路边散步。
终于走到了那家理发店门口,那条街晚上竟然没有路灯,黑漆漆的,还不如前面的居民小区亮堂。
我一看理发师一人在,来的正是时候。
他的店里非常简陋,几乎没有装潢,一个高大的以前老式的转椅放在那。里面一张旧沙发,空间很小。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不装潢,可能在这条街上,价廉物美才更受欢迎吧。
记得那一次晚上带妈妈来染发的时候,里面有4个人在打牌,打得正嗨,老板也在其中。
他们打的是掼蛋,一边打还一边讨论着。那几个男人我看了一下,都是熟面孔,但是叫不出名字,都是矿上的职工。
理发师小端看见人来了,就暂停打牌,给我们剪发染发。其余三个男人就坐在那,时不时地看一下,搞得我有点尴尬。
等剪完了,他们的牌局又开始了,小屋子里的气氛很热烈,一看就是老牌搭子。
今天去的时候,看见了上次牌搭子当中的一位大叔,笑眯眯的。看见我来了,坐了一会儿就走了。
理发师帮妈妈的头发打薄剪短,用推子把鬓角推干净。在理发的过程中,有人打电话喊他,他说马上就到,原来牌局在别的地方了。
小店在我们这最后一个顾客结束以后,应该就关门了。
把宽宽的布从妈妈的颈子里拿下,妈妈摸摸头发,摸摸后脖子,很满意地笑了。这个夏天她可以清清爽爽地过了。
我们又走在黑乎乎的小街上,回头望去,一点点灯光融入漆黑的夜中,显出一点迷离感。
这条安静的小街,早就说要拆迁了,不知啥时候才能旧貌换新颜呢?
每当我走到这条小街上,都会有满满的回忆。想起以前我会到热闹的商店里买东西,会在后面小店吃煎包喝馄饨。
如今小街上的人越来越少,都是老居民,年轻人在城里买房,很少回来了,而老街静静地接受一切的变化。
每天早上,两个菜摊子加一些零星的农民卖菜,依稀有从前的光景。
而那些曾经步履矫健的老人,已经白发苍苍,走在街上就是岁月的风景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