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这天本来可以无牵无挂地睡一觉再从容起床,可出于习惯,凌晨在睡意朦胧中确定了一下今天是周六才继续踏实地睡下去。
下午我和兔去看望兔爷爷,进了大厅,几位老人坐着轮椅并排在看电影。我们轻轻地走过去,我轻轻地拍了一下兔爷爷的左肩,兔爷爷以疯狂动物城里树懒“闪电”的速度向左转头,我敏捷地躲向右边,又轻轻地拍了一下他的右肩,兔爷爷再次调转方向,把头转向右边,依然没有看到人。等我站在他正前方约三十秒后,他才转过头来看到我,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像一个石子丢进平静的水面,波纹一圈圈荡漾开去,周围的老人都把目光从电影屏幕转移到我们这里,面带微笑看着这一幕。
我们推着兔爷爷去他的房间时,别的老人带着羡慕、嫉妒的眼神,像极了幼儿园里望着别的先被家长接走的孩子的眼光。
“这是谁?”我指着兔问。
“兔兔。”
“我是谁?”
“你是兔妈。”
“答对啦!”我激动的如同中奖,有好多次,兔爷爷都望着我答不上来这些问题,只是呵呵笑两声表达歉意。
下一关——诗词闯关。
兔爷爷对毛泽东诗词情有独钟。《长征》、《卜算子·咏梅》、《七律·人民解放军占领南京》、《沁园春·雪》,只要提示一两个字都能背下来,真是出乎我的意料。这么多年,兔爷爷一直记得,每次他都会当老师带我温习这几首诗。
老人就像小孩子。有一次兔爷爷看见别人的儿女给老人吃肘子肉,他也要吃,服务人员告诉他如果想吃,让孩子买了送过来。他就告诉兔爸要吃肘子肉,这次给他带来了,他吃得津津有味,我看得津津有味,还有什么比看孩子吃饭香更让人高兴的呢?
到了吃晚饭的时间,兔爷爷让我吃,我说不用了,一会儿要去聚会。只见兔在旁边向我摆手,小声说:“别这样说,爷爷会以为你嫌弃他的饭不好吃。”我说:“不会吧,爷爷应该不会这样想的。”心里却感到很欣慰,兔长大了,会考虑别人的心情啦。
我们该走了,每次看到兔爷爷那依依不舍的眼神都会有点小心酸。刚走到电梯口就听见兔爷爷的喊声,服务员护工说:“每次你们一走他就喊,今天晚上又睡不踏实了。”小别离对于老人,还是很大的挑战呢。
从兔爷爷那里离开,心情不能平静,那首歌想起在耳边:
“当你老了,头发白了,
炉火旁打盹,回忆青春。
多少人曾爱你年少青春美丽的时辰
,爱你的美丽假意或真心,
只有一个人还爱你虔诚的灵魂,
爱你苍老的脸上的皱纹。”
我看过兔爷爷年轻时候的照片,英俊潇洒、一表人才,他一定也有过如火的青春,也有过爱与被爱的失落与幸福。
我们每一个人,都有这么一天,不用再着急起床去上班,不用考虑今天是不是周六,有大把的时间去打盹,晒太阳,那时会想起谁?也许我们老得谁也想不起来了,那我们人生的意义何在?
当我们老了,谁会怀念我们眼中曾有的柔波?谁在头顶的山上踱着步子?谁在星星后面隐藏着脸庞?谁,爱过、或者仍在爱着我们虔诚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