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有过很长一段时间的抑郁,在十六七八岁的年纪里。
是的,那是一个女孩子最美好的年纪,本该享受青春的年纪,没有太多烦恼的年纪。
可我却被抑郁缠身,它束缚了我,又或者说是我自己束缚了我自己。
一切都来的毫无预兆,连我自己都没有发现自己的心理发生了变化,说是有些畸形的变化也并不夸张。
所有事情的发生都不可能是一夕之间的,每一件事情在发生质变以前,都必定会有量变的积累,最终发生的质变,也不过是量变达到了一定的程度,完成了质的飞跃。
现在回想起来,造成我抑郁的原因,其实早在我之前的人生岁月里,埋下了各种各样的伏笔,只是我从来都没有注意到。
那段日子是极度痛苦的,但已经变得有些畸形的人格,又让我从那种漫长的黑暗中得到片刻的欢愉。
排斥外界,将自己的内心世界封闭起来,没有人理解我,我是孤独的,世界是黑暗的,未来是迷茫的,生活是索然无味的。
我悲伤而绝望,痛苦而沮丧。
我为什么活着?
我为什么活着?
我为什么活着?
这个问题每天无数次地出现在我的脑海中,伴随着这个问题而来的,还有,自杀。
从每天早晨一睁开眼睛就跳进我脑海中的自杀念头让我痛不欲生,我设想过无数种自杀的方式,终于在某一天选择了割腕。
按照原定的计划,妈妈会在下午出去打麻将,那是她前一天和别人约好的。等她离开之后我就可以开始执行我的死亡计划,家里空无一人,我的计划一定能成功。
那时候的我,只要一想到自己终于能得到解脱,内心竟会有一种病态的兴奋。
所有的一切都该结束了,都该做个了断了。
我握紧了早就准备好的水果刀,看着时钟,时刻注意着客厅里妈妈的动静。
快了,快了,她很快就要出门了。
然而,人生就是这样,不是所有的事情都会按你的计划进行,计划往往赶不上变化,我那可笑的等待,换来的只是妈妈对着电话那头说了一句:“今天还是不去了。”
我至今都想不通那天妈妈为什么选择留在家里,难道是她感受到了将有什么事情要发生?感受到了一种来自死神光顾的寒意?感受到了那个让她痛心疾首的女儿正面临危险,即将做出错误的选择?
我从没向她提起过这件事,以后也不需要向她提起或求证些什么,因为我相信她对此一定毫无印象,而有些事情又恰好适合被遗忘。
自杀的失败并没有使我的抑郁减退,抑郁这种东西,一旦来了,就不会那么轻易地离开。
我在无尽的黑暗中独自挣扎,却始终没有看见光明。
直到公子羽的出现,让原本糟糕透顶的这一切发生了改变。
其实他什么都没做,他也像所有我身边的人一样,对我的抑郁并不知晓,可是他却真的改变了我。
或者更准确地说,是他作为一名摄影师所具有的细腻,改变了我。
在他眼中,每一样物品都是美的,他将自己拍摄的一些照片发到社交网络上,静止的相片里,我却分明感受到生命的气息。似乎再不起眼的景物,在他的镜头下都能成为这个世界的主角。
我这才发现生活其实没有那么糟糕,原来我的身边有那么多可爱的事物,它们都在努力地存在着,努力地做着自己。
于是,慢慢地,我的世界里开始有了明媚的颜色,是的,久违了的,明媚的颜色,它们一点一点地延伸开去,盖住黑色,吞噬灰色。
我学着像他一样,开始用镜头记录生活,也学着用文字记录生活,用心去感受周围的一切,这些做法帮助我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内心的孤独渐渐被驱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一种安详。
王蒙老师说过:“内心安详,从不荒凉,安详方能静观,观察方能判断,明断方能行动。”
这句话成了我的座右铭,在我看来,一个内心安详的人,才是最强大、最不易被摧毁的人。
没有人生来就强大,也没有人可以过得一帆风顺,这世上,总有些事情会束缚住你,有时甚至连你自己也会束缚住自己,但是,别怕,努力去做一个内心沉静而安详的人,做一个洒脱的人,用心去发现生活中的美,一旦你的内心被美充实,一旦你变得洒脱,内心变得强大,就再没有什么可以摧毁你了。
我为什么活着?
我为什么活着?
我为什么活着?
我为自己活着,为一颗沉静而安详的内心活着。
那么,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