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中午,我姑姑一家来我们家串亲戚。
我们看见了,就赶忙走过去,接过他们手里的一箱奶和别的。
我拎着就往我们住的窑洞里走,我妈的声音传来了:“别往那放,你放西边房子里。”
于是我拎着东西,和表妹对视一眼,往西边房子走去。
过了没多久,在二大家吃过饭的姑父来我家了。
我妈说,那杏树结的杏少,枝长得大,剪一剪吧。
姑父二话不说,拿了妈妈递来的长柄锯条就开始锯,爱人在旁边帮忙。
这时太阳正好,大家都在院子里站着闲聊。
姑姑看见姑父在锯,就说着,“你别把人家锯亖了,本来能多结点果,你一锯,结不了了。”
姑父很快地说:“你知道,你会锯你来锯。”
姑姑不说话了,过了没多久,姑姑又说“你别锯人家这枝,锯那枝。”
姑父说:“干个啥,你都得说两句。”
表妹和我站得近,不由相视一笑,表妹说:“像不像放奶?”
我说是啊,别人都不知道我俩说什么。
表妹对着姑父说:“爸,你这告状都找错地方了,跑到娘家哥家告状,人家都得向着人家妹子。”
姑父说:“就是让她娘家哥嫂管管她妹,一股(方言:一直,总是的意思)都是还没做个啥,都在那说说说。”
表妹说:“你说吧,人家都没人向着你。”说得一大群人都笑起来了。
看着枝条在树下堆得越来越多,表妹对自己的女儿说,“这树都像人一样,哪不好了,就得修修剪剪。”
还没说完,我女儿苹果就说那都修亖了。
我拍了拍表妹的手说:“确实不是修的,那就像一棵小树,你说它不自律,好剪掉一枝。不懂礼貌,再剪掉一枝。不专注,剪掉一枝。就这样修修剪剪,那树长大了,满身伤痕。就像咱们人,在心上扎一针扎一针,心都被扎得满是窟窿。”
表妹曾经读过我给她说的李雪的《当我遇见一个人———母婴关系决定孩子的一切关系》,一说她就知道我在说什么了。
她笑着说:“明白了,我们长大后,心都被刺得无数次了。我没有修剪过我女儿。”
我说:“你有没有修剪过你女儿,你说了不算,得问你女儿。”
表妹转头问她姑娘,“我有没有修剪过你?”
她女儿笑着说:“有。”
表妹显然有点吃惊,忙问是啥。
她女儿说不出来,我说:“是的,有很多感觉,是说不出来的。”
大概我们的一番话触动了二大家的孩子吧,那个高个子男孩儿,面带不满地说了句什么,惹得他妈追着问,“你怎么会觉得自己不帅呢?你多帅呀?”
尽管如此,男孩儿还是闷闷不乐,不再说话。
这样的觉察多一点,我发现我婆婆家,似乎就她一个人长着最嘴巴一样,其他三个男人都像是被锯了嘴的葫芦。
尤其是公公,基本只要没事儿,都在院子外边坐着。
毕竟他一天不知道要被说多少遍,举个例子,公公洗了碗,就就出去了。
婆婆看见案板上一个碟子没有洗,先给我们叨叨一遍,公公回来了,厉声问他,“你瞅不见那有个碟子吗?真是个没出息,洗碗都不知道把那个洗一洗。一股往外边跑,啥都不干,跑外边做啥嘞?干个啥都干不好!”
睡觉前又不知道说了几遍。
不知道读了李雪的书,我是不是也是这样的唠叨呢?又或者我自认基本不唠叨。
闭嘴,你们也试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