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几天小姐妹睡得早。
我和先生得了空闲,便相约相约偷偷溜出去吃串串。
平时小小妞是不允许我们深夜出去的,她怕我们出意外,遇到坏人,被绑架等等等等,她会怕到一直睡不着,要等我们回来……
我提着鞋光脚溜出去,轻手轻脚关花园门,但还是发出轻微的吱呀一声。
“谁?”她果然还没睡熟透,警惕地发声了。
先生马上走到她窗下,威严地说:“是我,我去遛狗,明天要考试,快点睡!”
小小妞不吱声了。我们悄悄骑上大滑板,径直往邻区走。
邻区有一家姐妹串串,经过我们试吃,证明品质优越。
先生一路上风驰电掣,经过锦城湖时,看到一对时髦的中年夫妻,穿戴着全套运动装备,汗流浃背地在街边绿道跑步。
我们一溜烟超过他们,他们也看着骑滑板的我们。
我啧啧说:“十点了还在跑步,好自律啊!”
先生一边加速,一边突然叹气说:“我突然感到很惭愧,他们奔跑在深夜健身的路上,而我们奔驰在去深夜食堂的路上,真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啊!”
“那怎么办?回去吗?”
“不可能!来都来了。等明天!”
他一扭加速,我们欢乐地向串串店奔去。
到了地方,大妈服务员热情招呼我们坐下。老板是个高个子的光头,他又斜叼着一支烟,坐在街沿上切牛肉。我每次来,他都会拎出一大坨鲜红的资格牛肉,坐在那里慢慢切。一只黑猫很乖巧地蹲在桌子下面陪他……也许它只是在馋牛肉。
先生拿菜,我去打沾碟。老板跟过来,热情招呼我:“你自己打蘸碟啊?”
“嗯。”
“自己打的怕没有那么好吃喔!”
“我喜欢简单点。”我不服气地回答他。
每次他都会很执着跟过来,强烈要求帮客人打蘸碟,言里言外暗示着他打蘸碟是一绝。我拒绝了多次,总感觉老板这么自恋有点不放心……
我拿个碗刚舀了一点蒜泥,他就在我耳朵边说:“那个碗里是我亲自炒的豆辨酱,香得很!真的,不骗你!”
我只好舀了一勺。他又在我耳朵边说:“这个辣椒粉,不辣!只有香!真的!我自己舂的!哪个龟儿子哄你!”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我只好又舀了一勺辣椒粉。他一直执着地跟着我,最后,按照他的“建议”,黄豆、花生碎、折耳根、榨菜颗颗、芹菜香菜香葱……统统加了一遍。
先生看着我乐,我只好背着老板冲他苦笑。“太热情了,太自恋了!简直招架不住。”我端着碗坐下来直感叹。
热腾腾的锅端上来,先生拿出自带的一满杯冰块,浇上少许啤酒,看着冰块融化。
“为了在尽可能少摄入热量的前提下满足口腹之欲,我们今天喝最淡的啤酒!”
这恐怕是两个既想瘦又想吃的人最后的倔强吧。
管他呢!

没想到,老板指挥我做的蘸碟味道还真不错。
这个时间点,没有什么客人了。两个刚下班的小女生坐在店里,一人守着一锅,一边吃一边刷着抖音,眼睛不舍得从手机上移开。
黑猫从光头老板那里要不来牛肉,试探着去求两个小姐姐,果然得了几块美食。它又来我们这儿,可我们只剩些素菜,它也不嫌,尝了尝,弓起背蹭了蹭我的腿,走开了。
回去途中我突发奇想去锦城湖转转,本以为会空荡荡,谁知人挺多,湖岸边、柳树下、芦苇丛……都是钓鱼、捞鱼的人影,白天划船的码头,成了夜钓基地,爱好者们较量着谁甩杆动作优美,谁钓上来的鱼大。
我们围观了一阵子,然后乘着夜晚凉爽的风回家去。横竖左右都没有车,我们骑得飞快。
几分钟就到家了。 我们屏住呼吸,轻手轻脚推开门,再蹑手蹑脚进屋,终于松了一口气。小小头也不抬,随便呜呜了两声,又盘成一圈睡了。
这傻狗,看得是什么家!
“太不自由了。”我对先生说,“年青的时候说走就走,没人管多好,现在只能在深夜偷偷体验一下放肆青春了!”
“深夜青春也是青春嘛!有个小丫头管着也是一种幸福。”先生笑嘻嘻地回答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