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没到垂垂老矣之时,但童年仿佛已经是很久远的事情了,时间的滤镜让回忆变得越来越不可信,有时候我甚至怀疑,那些事情是否真的发生过。
记得是在我上小学三年级的时候,班里转来了一个女生。当时,只有我旁边座位空着,班主任程老师就安排她跟我做成了同桌。
我的新同桌叫刘思云,瘦瘦小小的,皮肤很白。那时我特别喜欢给别人起外号,就自作主张叫她白云。见她并不反对,我就一直这么叫了。
白云是一个奇怪的女孩,从不主动跟其他同学说话,要不是她来第一天做过自我介绍,我真以为她是哑巴。课间,她一般也不出去玩,而是趴在窗边望着天上的云出神,有时都上了课还在看。老师发现后就让我们调了位置。但也没用,她的目光还是经常穿过我,望向天空。
白云这么喜欢观察天象,也没占卜出考试题目,总是不及格。当然,我也没资格笑她,因为我的成绩跟也差不多。有次,班主任把我倆都叫到办公室,很严厉的批评我们,最后说如果我们还没有进步,就要让我们分开,找成绩好的同学来给我们一对一助学。
从办事室出来,我对白云说“咱们多半做不成同桌了,其实跟你做同桌挺好的。”白云听了,转过头很认真的看着我,就好像第一次才认识我似的。
不过最后老师也没有调我们座位,我估计是怕我们影响好学生的学习吧。但是,白云开始主动跟我说话了。
白云告诉我,她没有爸爸妈妈了。我问她,他们去哪了,她指指天上。我抬头看她指的的方,是一大块的云,我想象白云的爸爸妈妈就爬在云边缘探出脑袋望着我们。
常常有一个老婆婆来接送白云,她跟我说那是她外婆,但我总感觉她们长得并不像。我想,也许人老了之后会变成另外的样子吗?
有一次,班里搞长途徒步。白云体力不好,远远落在队伍后面,老师安排我跟她一起走,照顾她。
白云虽然走得慢,但她并不娇气,一句累都没有说过。因为出汗,她本来苍白的脸上有些红晕,嘴里喘着粗气。我跟她说,咱们聊下天吧,聊天就不那么累了。
白云抬头看到我们已经被大部队远远落下了,就对我说,告诉你一个秘密。
我本来以为她真要说什么女孩子的小秘密,就跟她说,我可守不住秘密啊。白云却说,没事,不用守,说出去别人也不信的。我觉得你就不会信的。
我说,那你快说吧,我没啥不信的,连有外星人我都信。
白云轻轻地说,我爸爸妈妈他们都在云上生活。
我说,这个我信啊,你意思就是他们去世了,在天堂上吧。
白云摇了摇头,神情变得很不一样。可惜那个时候,我还是个小屁孩,不知道那是什么,现在我懂了,那是忧伤。
她说,我给你讲个故事,如果你觉得不信了,我就停下来,以后再也不和你说了。
我看她那么认真,就郑重的点头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