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洲芳文•F】
小雅布置好第二天的作业,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办公室,准备收拾东西下班回家,这时电话响了,她看到屏幕上显示来电的人是以前的一位同事。
“喂,阿芳,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她接通电话调侃道。
阿芳说:“你还记得你班的那个刘松吗?”
“忘记谁,我也不会忘记他啊!当时,他可是把我气惨了......”小雅絮絮叨叨地诉说着那些往事。突然,她想到阿芳的问话似乎意味着什么,她停下来问:“他怎么了?你突然打电话提起他,一定是有关于他的事情吧。”
阿芳说:“他死了。”
小雅不敢相信地问:“不能吧,他才多大啊!怎么会死了呢?怎么死的?”
阿芳说:“确实是死了。你走之后,他的变化可大了......”
阿芳讲述着这些年发生在刘松身上的事情,也引发了小雅的回忆。
三年前,小雅因为工作调动,离开她毕业后所任教的小镇中学。那里有她熟悉的乡邻,有友好相处的同事,还有那些她放心不下的孩子们。她还清楚地记得她临走时的情景,她不忍与孩子们告别,因此,直到走时她也没有告诉他们。
小雅在最后一天给学生们放学后,她看着空荡荡的教室,感慨万千,明天就要走了,她是多么舍不得这群孩子。有父母在外地的夏勇,有点智障的刘梅;有叽叽喳喳爱说话的李燕,还有……还有很多需要特殊照顾的学生。
01
回想起刚到这个学校接任这个班的时候,她都怀疑自己是否能够胜任班主任工作。因为刚毕业的她比学生大不了几岁,学生看着她就问,“你是老师吗?”那种不信任的表情,令她很受伤。
第一天,周立国和刘松两位同学就在班级里横行霸道,欺负这个,欺负那个,弄得班级乌烟瘴气。小雅将他们请到走廊单独交谈,结果他们一副不服气的态度直接把小雅气哭了。
刘松的父亲开了一家公司,他跟刘松的母亲离婚后又娶了单位年轻貌美的会计。那一年刘松刚上初一,他弟弟上小学三年级。对于两个儿子缺失亲生母亲的爱,他总是用钱来补偿他们。
因此,刘松有充足的零花钱,他就请一些同学吃饭、玩游戏等。渐渐地,有一帮小伙伴总是跟着他混。
爸爸忙于打理公司,后妈不愿意管他,他又不爱学习,不管上什么课,他就是想着怎么闹得老师上不下去课,怎么做。因此,他成了班级乃至学校最难管理的学生。
02
小雅刚毕业就摊上一个这样的学生,她既没有管理班级的经验,人又太年轻,学生根本不怕她。时常会被学生气哭,尤其是这个刘松。当然年轻也有年轻的好处,那就是跟学生没有代沟,很容易与学生打成一片。
小雅在教育刘松的过程中,慢慢地发现他并不是冥顽不化的孩子。每次单独跟她沟通,尤其说到他父亲管理公司的不易,以及谈到他的弟弟,让他为弟弟做榜样的时候,他总能情不自禁地掉眼泪。
小雅清楚地知道他内心深处隐藏着一颗脆弱的心,这是父母离婚给他带来的伤痛。他正处于初中阶段的青春叛逆期,他所有叛逆的表现都只是想引起大家的注意而已。
因此,小雅改变以往训斥他的口吻,对他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并且让学习好的同学跟他一个小组帮助他,试图改变他自暴自弃的想法。
虽然,他在变好的路上总有反复,但他对小雅的信任有增无减,这是小雅最聊以慰藉的。小雅憧憬着浪子回头金不换的那一天早点到来。在小雅的感化下,他犯错误的次数越来越少了,而且也能坐得住板凳了。在初三的那一年,小雅调离了那个单位。
阿芳说:“他是那么地信任你,而你又走了,他觉得自己又看不到希望了。因此,他每天都会跟新来的班主任斗。新来的班主任非打即骂,他又恢复了以前的样子。”
小雅还听说,毕业后,他没能考上高中,父亲也不管他,就作为公子哥养着。他每天出入游戏厅、歌厅等娱乐场所。他不管向他父亲要什么东西,父亲都满足他,而且从不过问他的事情。
那时处于上世纪九十年代,他向父亲要摩托车,父亲二话不说就给他买了一辆。他骑着摩托车向飙车一样的速度穿梭于小镇的大街小巷。
更有甚者,他的摩托车后面时常还会带着小姐。有一天,他骑着摩托车又在大街上穿梭的时候,撞上了迎面来的大卡车,当场死亡。尸检还饮酒过量。一个花季的少年就这样陨落了。
03
小雅听到这样的噩耗,心情久久不能平静。她深感痛心和自责,也为自己的学生惋惜。她天真地想,也许自己不调走就好了。可是真的是这样吗?理智告诉她,她只能陪伴他人生路上初中阶段这一程。
然而,人生漫长的道路上,又有谁能够救赎他?她听到消息后的几天来,食不知味,夜不能寐。她不断地想,究竟是谁之过?孩子吗?当然很大一部分责任在于他自己;而家庭、学校与社会又何尝不是难辞其咎?
刘松的父亲没有给他父亲该有的关爱,而是不限制地满足他金钱与物质的欲望,让他在人生的道路上迷失了自己。学校作为教育的场所未能挽救、改变他的思想,而社会又给他提供了一个堕落的温床。
最终导致刘松在缺失父母关爱的情况下,自甘堕落,酿成这场悲剧,使他在未满十八岁的时候就走上了这条不归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