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念!是某位陨落于此、修炼“沧浪叠雪”剑诀、且对“琉璃”之名抱有极深执念的修士,其残魂与怨念,被此地的“道殇”气息与污秽之力侵染、异化,最终与这“净源灵泉”的部分本源纠缠融合,化作了这诡异的“怨念泉灵”!它平时沉寂,伪装成无害灵泉,一旦有身负精纯灵力或特殊道韵者靠近吸收,便会暴起发难,吞噬其神魂灵力,以滋养自身,缓解那被“道殇”侵蚀的无尽痛苦!
这怨念泉灵,很可能就是之前那些剑痕的源头之一!它并非琉璃,却因执念与污染,承载了部分与琉璃相关的记忆碎片与剑意特质,成了徘徊于此地的、可悲而又危险的扭曲存在!
“原来如此……”墨渊眼中寒光闪烁,心中那因旧痕而起的波澜,此刻尽数化为凛冽的杀意与冰冷的明悟。沧溟是否与此有关尚不可知,但这等扭曲污秽之物,竟敢以“琉璃”之形貌、剑意为饵,行此邪祟之事,玷污逝者,祸害生人,不可饶恕!
“污秽孽障,安敢在此亵渎!”墨渊低喝一声,不再保留。对付这等被“道殇”与怨念深度污染的邪物,寻常手段效果甚微。他直接催动了体内那枚“归藏”道源火种,以及“天韵”星光道韵!
右手掌心,混沌暗金的“寂渊”力场再次浮现,但这一次,力场中心,那点永恒不灭的暗金光芒之中,融入了丝丝缕缕璀璨的银白“秩序”之光!左手并指,指尖“道音净蚀”的银芒前所未有的凝练,更引动了小鱼眉心那枚正在剧烈闪烁的音符印记的共鸣!
“归藏序灭——涤尘!”
一掌按出,混沌暗金与秩序银白交织的力场,如同天地磨盘,朝着那沸腾的血泉与其中挣扎欲出的怨念血影,缓缓压下!所过之处,沸腾的血水迅速平静、褪色、被“归藏”吸纳、净化!那怨念血影发出凄厉无比的尖啸,疯狂挣扎,道道被污染的、扭曲的“沧浪剑意”自血影中斩出,却如同斩入无底深渊,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便被力场吞噬、分解!
与此同时,墨渊左手的“道音净蚀”银芒,与小鱼眉心共鸣激发的、一道凝练无比的银色音波,后发先至,如同两柄最锋利的净化之刃,交叉斩入那怨念血影的核心——两点跳动得最为疯狂、蕴含着其最主要执念与污染源头的暗红魂火!
“不——!琉璃……师兄……恨啊——!!!”
在一声包含了无尽复杂情绪的、最终化为纯粹虚无的尖啸中,怨念血影连同其寄身的整潭血泉,在那混沌银白的力场与双重净化之音的碾压、冲刷下,彻底崩散、蒸发、化为最本源的尘埃,连一丝污秽都未能留下。
原地,只留下那个小小的、干涸的泉眼坑洞,以及坑洞底部,一枚仅有指甲盖大小、通体晶莹、内里仿佛封存着一滴纯净淡蓝水珠与一缕极其微弱、却再无半分邪气的清冷剑意(纯粹的“沧浪叠雪”意境)的——淡蓝色晶石。
战斗结束,快得惊人。但墨渊的脸色,却比之前更加苍白,气息也微微急促。连续高强度催动“归藏”道源与“秩序”道韵,尤其是最后融合二者施展的“涤尘”一击,消耗远超之前。小鱼也因全力共鸣激发“天音”,小脸发白,微微喘息。
然而,墨渊的目光,却死死地落在了那枚淡蓝色晶石之上。晶石中封存的那缕清冷剑意……纯净,完整,带着“沧浪叠雪”最正统、最核心的“柔韧绵长”、“生生不息”的意蕴。这绝非那怨念泉灵被污染后所能拥有,更像是……其生前最本源、最核心的一缕剑道真意,在陨落之际,以最后灵光封印,虽历经污染扭曲,却在最终被彻底净化后,奇迹般地保存了下来。
这缕剑意……与他记忆中的琉璃,一般无二。甚至,比沧溟那充满戾气的剑意,更加接近琉璃的本源。
难道……那怨念泉灵的前身,并非沧溟,而是……当年与琉璃同辈,甚至可能关系匪浅的、同样陨落于此的某位同门?其执念深重,污染后竟还能保留如此一缕纯净剑意……
墨渊走上前,弯腰,拾起了那枚晶石。入手微凉,那缕清冷剑意与他体内同样源自“沧浪剑诀”的根基,产生了细微的共鸣。一段更加模糊、却不再充满怨毒、只有无尽遗憾与一丝释然的意念碎片,悄然流入他心间:
“师兄……琉璃师姐……对不起……未能……守住……此地……”
“道殇……侵蚀……好痛苦……”
“但……此剑意……乃我道……不容……污……”
“后来者……若见……此意……当知……吾道……未绝……”
“归墟非终……吾心……向……净……”
意念至此,彻底消散。只余下晶石中那缕纯净的剑意,静静流转。
墨渊握着晶石,沉默良久。心中的波澜,再次翻涌,却与之前不同。少了几分因旧痕而起的混乱与刺痛,多了几分沉重、了然,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悲怆。
原来,当年陨落于此、以身封天的,不止道音子等寥寥几位巅峰大能。还有无数像这位同门一样,甚至连姓名都未曾留下的、各门各派的英杰修士。他们或许修为不及道音子,却也在这最终战场上,流尽了最后一滴血,燃尽了最后一缕魂,只为那渺茫的“隔绝”希望。他们的执念、他们的道、他们的遗憾,都化作了这封印边缘,无尽的悲歌与……潜在的凶险。
小鱼默默走到墨渊身边,她能感觉到师尊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沉重与悲伤,虽然不明白全部,但也能猜到与刚才那“坏东西”和这枚漂亮石头有关。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小手,轻轻握住了墨渊那只没有拿晶石的手,将自己的温暖与关心,默默传递过去。
掌心的冰凉与稚嫩的温暖交织。墨渊缓缓闭上眼,又再次睁开。眼中的波澜,被强行压下,重新化为深潭般的沉寂。他将那枚淡蓝色晶石小心收起。这不仅是故人遗泽,或许……也是未来应对“道殇”或破解某些谜题的关键。
“走吧。”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却比之前更加低沉,“此地不宜久留。刚才动静,可能引来更多麻烦。”
他没有再提晶石与剑意,也没有解释什么。只是牵起小鱼,再次踏上征程。只是,在他选定下一个方向时,目光,似乎更加坚定地,投向了那剑意晶石中残留的最后一丝意念,所隐约指向的、这片破碎大地更深处、那九色封印光芒似乎更加凝实的某个方位。
旧的伤痕被揭开,却也指明了新的方向。悲歌未绝,道途仍需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