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家东院是弟妹(弟媳,本地称弟妹)姥爷的院子,老爷子生前是山西的某个单位职工,回老家把院子房子装修得城里人的套房样式,就撒手人寰。
弟妹唯一的舅舅,在市里是个工程师,只有一个独生女儿,不再有回老家的意思,于是同意院子归他这里的外甥女所有,也就是给了我弟弟属于我母亲家。
他家东边院墙外刚好是他自己家几十平方米的空地,父亲和弟弟就把空地圈起来做了猪场,和院子一个门相连。
院子里瓜果飘香,还有一池浓郁的玫瑰,一池茂密的芍药。
一
东院有一棵苹果树,这棵树的叶子豆绿色,绿色上有一层白细毛,像毛白杨。
这棵苹果树每年都硕果累累,你想不到它会如此努力。
果虽然小了点儿,但是品之甜中有香,微酸。我特意和超市的比较,大小上甘拜下风,口味绝对是最佳。
苹果大小,可能和“疏果”有关,也就是在刚结果子时就人为得把它们摘掉一部分,果子能充分接受风和阳光的沐浴,以保持外形色泽好看。
可能是物以稀为贵,院子里只这一棵苹果树,爸妈把它看得格外娇贵,任其自由生长,它奉献出来就是成咕嘟的果子。
虽然小了点,外形还是美的,像小巧玲珑的美女,看样子就能让人垂涎欲滴,忍不住咬一口,香甜在心!
二
有一年,父亲见大门的台阶一旁长了一堆柿树苗,就在树苗长了一年有两尺高时移栽了出来,没想到第二年就开始结了几个柿子,他发现柿子无论成熟与否都可以直接食用,没有那种传统柿子未成熟时的苦涩。
以后每年,柿子就疯狂得结果儿,每次看到树上柿子一个挤着一个长,父亲就会喜不自禁,感叹:“真是好品种!”
在院子里有四五棵柿子树时,因为再移栽出来的树苗实在无处安放,父亲才珍宝一样送我一棵,并反复交代我“这树好,可别让死了”。
三
杏树有两棵,一个是麦黄杏,一棵是金太阳,不用说,都是优良品种,这棵树的杏颜色黄了,那棵树的还是青色。两棵树轮流奉献,以保障主人享用它的时间可以足够长。
四
一棵香椿树。树太高,每年春天吃香椿芽时,因为它高不好够着,母亲都会对父亲发脾气:“你说你把香椿树长恁高干啥?当初就不让它往高处长,头截了,它不该往四处长了?”
对于母亲的唠叨,父亲总是默不作声,自己做了一个足够长的铁钩,把勾下来的香椿放母亲面前就走人。
今年春天,母亲骑电瓶车几十公里给我送来嫩褐色的香椿芽,并笑着提醒我:“你爸不让给你送太多,怕你吃不完扔了。我还说你爸,你闺女会舍类扔?”
我听完大笑,真是知女莫如母啊。
五
最不待见的是一棵冬枣,个儿大味儿甜,就是这种冬枣不像普通品种那样可以晒红放到冬天吃,它放不住(保存时间短),容易坏,往往轮不上吃它,它就酱了(坏了)。
所以,本在老家水井旁长得顺风顺水的枣树被弟弟挖到了东院,还不让它进院子,栽到了猪圈角落里,那里猪屎猪尿汇集,哪知它不但没烧死(听说营养过剩,植物会死),反而更旺。
每年侄子都会送我一些,“姑,吃吧,东院猪圈那棵冬枣,结了可多,给你一篮。”
我暗自窃喜:如果像普通枣那样长红晒干,会舍得给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