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天晚上,大姐的小儿子发信息问我是否记得他妈妈的忌日,他说他和哥哥最近打算为父母修缮坟墓并立碑。
在我心中,大姐是在1992年10月4日凌晨去世的,这个日子我一直铭记在心。
当时我正在复读高三,家人为了不影响我的学业,并没有立即告诉我大姐去世的消息。直到那天下午4点左右,二姐夫来到教室找我,告诉我这个噩耗,并和我一起去大姐家。
因此,我们家我是最后一个到达的。更遗憾的是,父亲和哥哥因一些原因没能回家。
就在大姐病危离世的那几天,哥哥因与人打架在十堰被拘留,而父亲原本因为大姐病危回家了,后来为了处理哥哥的事情又返回了十堰。不巧的是,父亲刚到十堰,大姐就去世了。
由于当时交通不便,经济条件也差,大姐去世后,父亲没有再回家。哥哥在拘留期间,就更没办法回家。父亲和哥哥为了此事,心里一直感到十分悲痛而内疚!
我永远也无法忘记我进门那一刻的凄凉景象。大姐躺在堂屋的竹床上,母亲和姐姐们围坐在旁边。
五岁的大外甥和三岁的小外甥头上系着白色的孝布天真地在堂屋里玩耍,对于家里突然来这么多客人,他们年幼的心中可能还感到几分欢喜。
我一进门就扑到竹床上痛哭,母亲和姐姐们看到我如此悲痛,也抱着两个外甥再次哭了起来。在场的亲朋好友和邻里乡亲也都默默流泪。
大姐在我们五姐妹中是最高的,也是最漂亮、最能干的。因她学习成绩不太好,加上家里需要人手帮忙干农活,初一只上了一学期的她自己主动退学了。从此便成了父母田间地头的好帮手。
大姐虽然是左撇子,但非常手巧。我们姐妹和父母的毛衣毛裤,都是她一针一线编织的。那时候,我们没有钱买新毛线,都是把旧毛衣拆了,重新编织。
大姐总能巧妙地将五颜六色的毛线重新组合,编织出各种图案的毛衣。
因为大姐是家里的老大,从小被父母宠爱,性格骄傲且个性强。在家里做女孩时,她经常和同样读书少、下学早,在家里帮父母干农活的三姐吵架。
在大姐将近20岁时,通过一位堂姐的介绍,嫁到了离家三十多里的山区。那里的交通不便,田地稀少,条件比娘家更差。
大姐经常和当地的妇女一起去附近的化工厂捡废品卖。不幸的是,那个化工厂的某些原料有毒,环境污染严重,当时的环保措施可能跟不上,导致那时当地居民和职工患白血病的比例较高。
大姐不幸患上了白血病。当时,我们娘家和姐夫家经济条件都不好,但我们都尽力借钱为她治疗。经过三年断断续续地治疗,病魔还是夺走了她年轻的生命。
那年,大姐只有27岁,距今已经32年了。
前天晚上,外甥的询问勾起了我这些痛苦的记忆。我告诉他,我一直记得是1992年10月4日,但32年过去了,我也不能百分之百确定。
我发信息询问了哥哥、姐姐和母亲,他们都只记得年份,具体日期不记得了。
四姐却坚信不是10月4日。她说她记得把大姐送上山后,第二天晚上和母亲一起坐车去十堰。由于火车是晚上发车,第二天早上到,还要在武汉转车,所以她们是坐车的第二天到达十堰的。她清楚的记得,她们到达十堰的那天正好是10月1日。
按照四姐的说法,如果大姐去世后放了三夜(我们这里成了家的人一般离世后在家里放三夜),那么大姐应该是9月26日去世的,29日出殡。四姐和母亲30日晚上坐车去十堰,10月1日到达。
我让外甥再询问一下他们那边的亲人,但他说他已经问了,那边的亲人们都不记得了,甚至连月份都不记得。
可惜,可能记得大姐忌日的大姐夫也在12年前因车祸去世了;我的父亲也在2020年去世了。
我曾经也有写日记的习惯,虽然不是每天都写,但这样的大事我应该有记录。高中的日记本我一直带在身边,后来可能是因为搬家时不小心弄丢了,致使大姐的忌日现在无法查证。
母亲说,既然四姐记得这么清楚,那就按照四姐说的日子,1992年9月26日立碑吧。
外甥也表示只能这样了。
外甥的询问让我们对大姐的思念更加深切。我问他家里是否还有他妈妈的照片?他说有一张一寸的黑白证件照。
我说我们几姐妹都没有他妈妈的照片,外婆家也没有(那时候的人很少有机会照相),我们都非常想念她。我叮嘱外甥回老家后把妈妈的照片拍下来发给我。
大姐的早逝,是我们心中永远的痛。尽管时光流逝,她的音容笑貌依然清晰地印在我们的记忆中。我们无法忘记她的善良、勤劳和坚强。即使忌日已无法完全确定,我们对大姐的怀念和爱永远不会改变。立碑的日子,我们将以最深的敬意,纪念她短暂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