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不惑:与消耗的人生体面告别
窗外的梧桐叶又落了一层,像极了我这四十年堆积的疲惫。生日蛋糕上的蜡烛明明灭灭时,我盯着跳动的火苗突然清醒——所谓四十不惑,从来不是参透了世间真理,而是终于敢对自己说:“这样的日子,我再也不想继续下去了。”
年轻时总以为,四十岁该是功成名就的年纪:事业有成,家庭美满,活成别人眼中的“人生赢家”。可真站在这个节点回望,才发现自己一直在为“应该”而活。为了父母的期待,在不喜欢的行业里沉浮二十年,把棱角磨成圆滑的世故;为了所谓的“责任”,在一地鸡毛的关系里委曲求全,把沉默当成成熟的勋章;为了世俗的标准,逼着自己追逐永无止境的欲望,把健康和快乐都当成了可有可无的附属品。
上个月体检报告上的箭头,像一记重锤敲醒了我。那些熬夜改方案的夜晚,那些强颜欢笑的应酬,那些憋在心里的委屈,终究都刻进了身体里。我开始细数这些年的“坚持”:坚持扮演情绪稳定的丈夫、孝顺懂事的儿子、兢兢业业的员工,却唯独忘了扮演自己。我会在深夜加班回家的路上,对着空无一人的街道发呆;会在家庭聚餐的喧闹中,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会在镜子里看见两鬓新生的白发时,惊觉这不是我想要的人生。
四十岁的“不惑”,是突然看懂了生活的真相:人生没有标准答案,所谓的“应该”,不过是别人强加的枷锁。我再也不想为了合群而勉强自己参加无意义的社交,宁愿把时间留给一本好书、一杯清茶;再也不想为了面子而硬撑着维持虚浮的关系,那些需要小心翼翼维系的感情,本就不属于自己;再也不想为了所谓的“稳定”而困在舒适区里内耗,哪怕重新出发会跌跌撞撞,也想为热爱的事情拼一次。
我开始学着拒绝。拒绝那些消耗精力的工作安排,拒绝那些三观不合的人情往来,拒绝那些让自己陷入焦虑的比较。我把搁置多年的画笔重新拾起,在画布上涂抹心中的色彩;我开始晨跑,在晨光中感受生命的律动;我学着和自己对话,接纳不完美的自己,也原谅过去的遗憾。
有人说,四十岁是人生的分水岭,左边是按部就班的安稳,右边是充满未知的挑战。而我选择后者,不是一时冲动,而是深思熟虑后的清醒。我知道,告别熟悉的生活需要勇气,重新开始可能会遇到荆棘,但比起在消耗中耗尽余生,我更愿意为自己活一次。
四十不惑,不是停止成长,而是学会取舍;不是不再困惑,而是懂得与困惑和解。我再也不想继续那种看似圆满实则空洞的生活,只想在往后的日子里,忠于内心,不负自己。就像秋日的落叶,看似凋零,实则是为了来年的新生。而我的四十岁,正是一场与消耗的人生体面告别的开始,是另一段滚烫人生的序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