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 || 深情而倔强的班老头

班老头

班老头的大名叫班富贵,大家之所以叫他班老头,一来是因为他年龄比较大,二来是因为他的性格确实比较倔强。而班老头的倔强却是源自于他的深情。

岁数已经过了古来稀的班老头,独自居住在村子的最末端,这个村子叫班家村,居住的绝大部分都是班姓族人,还有少部分后迁入的外姓人。

班家村地理位置偏远,周围群山环绕,空气清新,风景宜人。山多的地方往往能用来耕种的土地面积就偏少,而且搬家村的地形地貌特殊,土地贫瘠,而且山体基本上以石头为主。

班家村曾有一百多户人家,大部分年轻劳动力都外出务工,留在村里的大部分都是老人和孩子。村民们普遍收入不高,仅仅依靠那几亩贫瘠的土地,日子都过得紧巴巴的。

在国家扶贫政策的帮助下,有一部分年轻劳动力回到了村里,他们通过种植果树、蓄养牲畜等方式逐步发展了起来。

班老头的家庭情况比较特殊,他现在独自一人居住在村里,种着几亩土地,养了一些家禽,仅有一个在外读大学的孙子。

班老头的孙子从小学习成绩就很好,在国家政策和村里人的帮助下,一路考上了大学。这孩子也确实是很争气,读大学没花家里一分钱,靠着奖学金和助学贷款,一点都没有让班老头操心。

班老头家的情况,原本按照国家的政策,他可以搬到政府安排的安置房居住,可他偏偏就是不去。村干部和有关部门的工作人员多次家访,不断地劝说他,都没有效果。

究其原因,班老头说一来他在这个地方待了一辈子已经习惯了,最主要的原因是他舍不得这里,因为他妻子的坟在这里,他要在这里一直陪着她。

班老头年轻的时候,家里是极其贫困的,真可谓是家徒四壁,父母去世得又早,那个时候家里只有他一个人。贫穷又人丁单薄的家庭,到了结婚年龄自然没有姑娘愿意嫁给他,到了三十多岁,班老头依旧是光棍一个。

好在班老头不是一个懒汉,长得也比较健壮,除了平日里的农活和家里的一些事情,他做得最多的就是上山打柴,然后挑到集市上卖,换取一些家用。

也真是老天爷照顾,或许他该有这个命,原本以为再也没有希望娶上媳妇儿,一辈子就这样孤单地走完,命运却在这时候给他送来了温暖。

某日,年轻的班老头像平常一样进山打柴,在他的竹筐快要装满的时候,他想着既然来了,就装满一点,反正自己挑得动。于是他决定再砍一颗,刚好装满竹筐,就是这棵树,改变了他的生活。

这棵枯树不是很大,长在草丛中,两边都是接近人声高的杂草,整个完全地挡住了班老头看向远处的视线。班老头和往常一样,没几下就用斧头把树砍倒了,就在枯树倒下的那一刻,视野被空出来,班老头看到了远方。

在大约两三百米的不远处,有一个扎着辫子的女人。正在往树的横梁上抛一件白色的软绵绵的绳子。一开始班老头只是好奇,觉得怎么会有人这么无聊,还一跳一跳的。稍后立刻转变了念头,同时背上冷汗直冒,要出事。

班老头吓得把斧头扔在一边,砍倒的枯树也不管了,一股脑地冲下山坡,朝着他看到的那个女人奔去。

当班老头冲到女人面前时,女人准备上吊自尽,正要将挂好的白绳套到脖子上。班老头废井存蛇劝说,可惜女人不为所动,好在上吊自尽不比用刀自杀,班老头猛得一上前就把女人从木墩子上抱下来。

班老头费尽唇舌劝说,女人终于边流眼泪边向班老头诉说自己苦难的过往。原来她是山那头村里乌家的姑娘,本来通过媒婆说好了夫家,结果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突然流言纷纷,说她是命克夫。

流言传开之后,村里村外再也没有人敢娶她,家里人对她的态度也发生了转变,她没有办法,最后想到了结束自己的生命。

班老头原本就光棍一个,家里只有他一个人,这时候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勇气,直接就告诉姑娘他不怕克夫命,他愿意娶她。

将心里的苦楚诉说之后,姑娘的心情好了很多,虽然没有立刻答应班老头,但是不再有自尽的想法。班老头丢下自己打的柴和斧头,反正也不会丢,翻越两座山将姑娘送回了村口。

回到家的班老头东拼西凑,终于在一个月之后,拿着彩礼到姑娘家娶亲。娘家没有任何东西陪嫁,乌氏就这样孑然一身地嫁给了班老头。

那个年代别说用车迎娶新娘,连公路都没有,按照当地的风俗,班老头在同村人的帮助下,只能将新娘背回来。班家村和乌家村虽然在平面上的距离并不远,就因为没有公路,只能走山路,需要翻越几个山头,可见班老头这段娶老婆的经历实属不易。

虽说在老家乌氏因为克夫命的流言而遭人嫌弃,可她实际上是一个非常好的姑娘,班老头捡到宝了。乌氏并没有嫌弃班老头家徒四壁,穷得叮当响。她不仅勤俭持家,而且干农活的劳力很强,踏踏实实地跟着班老头过日子。

两夫妻相互依靠,感情日益加深,后来乌氏生了几个孩子,可惜那个年代的条件太差,最终他们只养大了一个儿子。

时间如流水一般,转眼间班老头的儿子都娶上了媳妇,儿媳妇给他生下了现在正在上大学的这个孙子。在班老头的孙子会走路的那年,儿子和儿媳外出打工。然而造化弄人,班老头的儿子和儿媳外出打工的第二年,就因车祸而双双离开人世。老两口白发人送黑发人,只留下这个孙子相依为命。

在儿子离世之后,乌氏伤心到了极点,整日以泪洗面,郁郁寡欢。没过多久,乌氏的眼睛就看不见了,身体也日渐消瘦。两年不到的时间,乌氏也撒手人寰,离班老头而去。

班老头痛不欲生,若不是还有孙子要照顾,真想随着乌氏而去。这是陪伴了自己几十年的好媳妇,勤劳肯干,踏实顾家,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娶亲,把她背回家的情景,班老头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乌氏和儿子儿媳的坟墓都在班老头住的房子不远处,虽然住的是又老又旧的土房子,但是班老头依旧不愿离开,只要还住在这里,他的心总还有一丝丝的温暖。

所以不论村干部和驻村工作人员如何劝说,如何讲道理,他都觉得自己不能离开,哪怕这个房子又破又旧,有一定的危险性。

条件虽然艰苦,偶尔能接到孙子关怀的电话,但是只要能陪着媳妇,他就心满意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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