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一家小饭馆里，马一立边跟服务员点菜边说：“吴岳你不用跟我客气。我这不是帮你，我是在帮我自己。”
吴岳笑得有些不好意思：“幸亏你过来了……”看一眼坐在一边跟时迁说话的豪哥，“这位大哥是？”
“豪哥，叶豪，”马一立矜持地抬了抬下巴，“豪哥是我刚刚拜见的大哥。大哥很有经历，很沧桑，很仗义，从潍北劳改农场回来没有多长时间。”
“你认识的人真多……”石八达插话道，“不过我弄不明白，你怎么会在那个节骨眼上过去救我们？”
“我不是去救你们的，是去找大虎，跟他要个说法，凑巧碰上的。”马一立轻描淡写地说。
“你要去找大虎？那是徐宁的人……”石八达更加糊涂了，“喇嘛，你的胆量一下子就这么大了吗？”
“可惜我们去晚了……”马一立不正面回答，点好菜，问吴岳，“你的伤没事儿吧？”
“没事儿，”吴岳无所谓地摇了摇手，“砂子打得很浅，抠出来完事儿。”
“达子，你不是也挨了一刀吗？”马一立把头转向石八达，讪讪地问。
“也没事儿，”石八达反手摸了一把肩膀，“开了一条口子，衣服跟血粘成一块儿了，过两天就好了。”
“娘的，有了豪哥‘站场’，这帮孙子永远也别想蹦达起来，”马一立矜了矜鼻子，“想用枪不敢用真的，想砍人不敢‘下死把’，一群小蛋子货。”
“不过刚才那个场面被他们弄得还真挺吓人的。”石八达有些后怕，紧着胸口说。
“嗯。以后可不能这么‘毛楞’了……”马一立脱下自己的衣服给吴岳披上，瞅着石八达说，“你俩啊，对我有成见呢……”叹一口气，摇了摇头，“世态炎凉，人心隔肚皮啊。我这话不是说你俩听的，我这是说汤海呢。我不想干‘皮子’了，我想跟豪哥合资开一家饭店。可是我的钱都在汤海那里，找他要，他跟我耍横。没办法，我就又赶了一次车，结果出事儿了……以前干‘皮子’的时候都没事儿，可是这次出事儿了。警察抓，我跑了。没钱了，又去找大潮，看见他死了。汤海怀疑是我找人杀了大潮。我明白他的意思，他是用这个当幌子，想牵着我的鼻子，也好，也好……”
“也好让你别管他和你妹妹……”石八达忽然打住，他暂时还不想把汤海跟马波的事儿让吴岳知道。
“反正我以后不尿他了……”马一立瞥一眼吴岳，矜着鼻子笑，“有了豪哥坐镇，我怕啥？”
“你俩是怎么认识的？”石八达问。
“我和我妹妹去我大伯家看我大伯，就认识了，”马一立说，“他跟我大伯家是隔壁邻居。”
“豪哥牛人……”吴岳在盯着叶豪左脸上的一道半尺长的刀疤看，脸上隐约有一丝崇敬。
“咱都很牛。”马一立冲吴岳一笑。
“是，都牛。”吴岳无意识地笑了。
早在两个月前，吴岳就听一个邻居说，喇嘛现在变了，从武大郎变成了武松，以前畏畏缩缩像只老鼠，现在威风凛凛，像头狮子。
敢情喇嘛这小子最近跟了叶豪这头狮子，自己也变成狮子了……吴岳想笑，但笑容瞬间熄灭。
马一立接着说：“老子就那么老实让汤海牵着呀？我把事情跟豪哥一说，豪哥上火，不砸死这个彪子才怪……找不着他，就找他哥哥，这不就撞上了嘛。”
石八达拉拉马一立的胳膊，悄声问：“豪哥在‘江湖上’也是数一数二的人物吧？”
马一立摇摇头，小声说：“不是，不过离那个目标不远了。”
石八达又问：“那么豪哥厉害，还是咱五叔厉害呢？”
马一立又摇头：“他俩走的路不一样，不好比。我五叔是个好人，他不是……这么说吧，根据我的了解，论混社会的，目前金十三第一，牛嵩第二，这是一个级别上的。第二个级别是，杜玉松第一，宋勇第二，徐宁第三，不过徐宁势头最猛……大潮十三岁的小嫚儿生孩子，没个×数，还想去戳弄人家徐宁，明摆着是去找死嘛！”
马一立说的这些人，石八达除了徐宁，一个都没听说过。心说，我还听说过秦始皇和汉武帝呢，管个屁用。
马一立接着说：“论实战的个人技巧方面，第一应该是金十三，第二就是徐宁了……”
石八达坏笑着问马一立：“那你说朱老巴子有没有级别？”
马一立吐了一口痰：“那是一块死肉！”
吴岳摇摇手，转话道：“咱们去找的是徐宁，打的却是汤山，这事儿咱弄‘岔劈’了。”
“找啥徐宁呀！”马一立瞥一眼坐在一旁抽烟的叶豪，哼道，“就咱这点儿小把戏，那跟耗子找猫一样。刚才豪哥说了，别去自找难看了。”
“你说呢？”石八达问吴岳。
“听豪哥的。”
“豪哥说，真正的汉子，要审时度势，”马一立又瞥一眼叶豪，小声说，“豪哥说，论打架的个人技巧和混江湖的脑力，他服的人是徐宁。”
石八达刚要问马一立叶豪的“个人技巧”方面，叶豪转过头来：“你们是不是在说我？”
马一立笑了笑：“嗯，达子说要入股你的饭店呢。”
石八达连连摇手：“我没钱……”一眼看见正要往外走的时迁，“回来！谁让你走的？”
时迁指了指叶豪：“豪哥。”
叶豪反着手朝时迁摇了摇：“走吧走吧，别忘了我交代给你的事儿。”
时迁一走，马一立嗤了一下鼻子：“就这么个‘逼裂’货，他能办什么事儿？别砸锅就好。”
叶豪笑了：“这你就不懂了，老话说‘小戳戳’办大事情。我让他先去派出所看看那帮孙子去了没有，我怕这事儿连累到吴岳和达子。然后又交给他一项艰巨任务，呵……你知道不，大潮活着的时候为什么敢那么张狂？他的后面有人。谁？牛嵩！大潮当初拜在他的门下，现在汤海也跟了他。”
马一立的脸开始发白：“不会吧？我咋不知道？牛嵩那种级别的人会去笼络一个‘皮子’？”
叶豪正色道：“这年头开始变了，钱比什么都好使。听说前几天汤海拍着胸脯跟牛嵩说，哥，以后你来保护我们，我们每个月至少给你三百块。”
马一立插话：“他姥姥那条腿的，牛嵩这个认钱不认人的杂种……”
叶豪摆摆手：“昨天我一个兄弟告诉我，牛嵩也想在我看好的那个地方开饭店，这不是个事儿。”
马一立的眼里闪过一丝诡秘：“你不是交给时迁一项艰巨任务吗？”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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