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文论友(袁枚《随园诗话》选读之五十一)

1.点评

《临江仙·文友》

同气相求声自应,文章有道相酬。不期而遇自悠悠。云泥难判隔,关山岂能囚?

水部舍人英绝士,题诗独恋随舟。惊人语近性情流。愿为门下客,不羡爵封侯。


2.译文

《周易》说:“同声相应,同气相求。”《毛诗》说:“求其友声。”杜甫说:“文章有神交有道。”这些都是自然而然、不期而至的道理。

所以我常说,以文字结成的交情,比骨肉亲人、妻子儿女还要真挚,不是地位悬殊所能分隔,也不是山川关隘所能阻隔的。像惠瑶圃制府、计时帆学士诸位先生,都已经记载在《诗话》里了。

近来我又结识了何道生水部、刘锡五舍人这两位贤士,他们怀抱着卓越超群的才华,却唯独对随园(指袁枚自己)情有独钟,各自赠送了数首长篇律诗。因为篇幅较长,所以另外刻入《续同人集》中。而其中那些令人心醉的诗句,我实在不忍心不特意摘录出来。

比如刘锡五写道:“闲来志怪都根理,语必惊人总近情。”我认为第二句直指心源,足以概括《小仓山房六十四卷全集》,胜过别人作序的千言万语。

何道生写道:“愿署随园诗弟子,此生端不羡封侯。”他给予我这样的偏爱与推崇,令我汗颜!我打算写一首《山右二贤歌》来赞美他们,但年事已高、才思枯竭,不敢轻易动笔。


3.选文

《周易》曰:“同声相应,同气相求。”《毛诗》曰:“求其友声。”杜少陵曰:“文章有神交有道。”皆不期其然而然者也。

故余尝谓文字之交,比骨肉妻孥犹为真挚,非云泥所能判,关山所能隔者。如惠制府瑶圃、法学士时帆诸公,都已载入《诗话》。

近又得何水部道生、刘舍人锡五二贤焉,抱英绝之才,而独惓惓于随园,各赠长律数首,以篇幅稍长,故另刻《续同人集》中。而其所心醉之句,有不忍不标而出之者。

如刘云:“闲来志怪都根理,语必惊人总近情。”余道第二句,直指心源,包括《小仓山六十四卷全集》,较胜他人作序万语千言矣。

何云:“愿署随园诗弟子,此生端不羡封侯。”矜宠一至于斯,使我颜汗!拟作《山右二贤歌》以美之,而年衰才尽,未敢落笔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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