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出租车出来，看到地上有一缕温暖的黄色，那是树缝里漏下来的晨光。
马路边就是口腔医院，门口站着几个白大褂。嘉嘉跟着我向医院门口走了几步，忽然蹲下来，大哭着喊道:“我不要拔牙，我不要拔牙。”
嘉嘉蹲在地上，埋头看着地面。
我赶紧跟着蹲下来，抚摸着嘉嘉的后背，笑着说:“我们不拔牙，不拔牙，就是喊阿姨帮你看下那颗牙，只是看看，一点儿都不疼。”
嘉嘉摇摇头:“不，不，我不去。”
眼见得嘉嘉不配合，我心里很是着急。现在挂号很难，老婆提前几天才抢到一个号。提到老婆，我心里又有些无奈，早不开会，晚不开会，偏偏在嘉嘉看牙的时间开会，让我一个大男人带着一个六岁多的小女孩儿去看牙，真是比上班还累。
我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仰头一个深呼吸后，又蹲下来，使出杀手锏。
“嘉嘉，只要你去看牙，要什么，爸爸给你买什么。”
一听到买东西，嘉嘉马上站起身来，跟着我走进医院门诊大厅。
门诊大厅里，来来往往很多白大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嘉嘉再次“哇”地大哭起来。
“我不拔牙，不拔牙。我要回去。”
我赶紧说:“看完给你买东西，郭勒米，贴贴纸，奇趣蛋都可以。”
生怕嘉嘉不答应，我一口气说出几样嘉嘉最喜欢的玩具。
嘉嘉不买账，只是大哭着说:“我不拔牙，不拔牙。”
看一看时间，只有十多分钟就到预约就诊时间，我心里一急，顾不得嘉嘉。把嘉嘉放在原地，我跑到到导诊台，问清楚儿童口腔科在五楼。
连抱带拖带哄，好不容易把嘉嘉带到五楼。
智能导诊机上完成签到，我带着嘉嘉在候诊区等待。
候诊区有几个小朋友安安静静坐着等待 嘉嘉什么也不顾，坐在椅子上，还是一直哭。
“请五号嘉嘉到九号位就诊。”
广播里忽然播出嘉嘉的就诊信息。
我赶紧抱着嘉嘉走向诊室。刚到门口，我被诊室的景象惊呆了。诊室和以往看到不一样，中间一个通道，一个小隔断摆着一把牙科椅，一个工作台和显示器就是一个诊位。通道两侧，密密麻麻全是诊位。
根据隔断上的标签，我很快找到九号诊位。
诊位有两位女医生，都戴着大大的口罩。我刚把嘉嘉放下，掏出挂号单交过去。一位女医生双目露出苦笑，指了指地上:“她不配合，没法拔啊。”我回头看了下，嘉嘉已经瘫坐在地上，还在喊着:“我不拔牙，我不拔牙。”
一时间，我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女医生催了一句:“孩子不配合，没法拔。”
看来拔牙是不可能的了。我灵机一动，拿出手机，翻出之前拍的嘉嘉的照片，把手机递到女医生眼前。。
“医生，您好，她的牙就是这样的，麻烦您帮忙看下怎么回事。”
女医生看了下照片，说:“倒也不复杂，拔掉乳牙，再看下空位够不够就行了。”
我看了一眼嘉嘉，蹲下身去拉嘉嘉，拉了一下，没拉动。
“老师，孩子不配合，确实没办法拔牙。这样，你回去让她啃苹果，看能不能自然脱落。”
带着嘉嘉走出诊室，下到一楼，走出门诊大厅。
金色的晨光，照着嘉嘉脸上泪珠，闪着晶莹的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