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在深山里森林边上支起个帐篷开野店,不多不少也算是为这片草场方圆百里的牧人提供了方便。但自己过起日子来却死不方便。
在此之前,我们从来不曾如此这般完全袒露在自然的注视之中。在这里,无论做什么事情,做着做着,就会不知不觉陷入某种“不着边际”之中。还有很多时候,做着做着,就会发现自己正做着的事情实在毫无意义。比如扫地吧:扫着扫着,忽然顿住——为什么要扫地呢?这荒山野岭浑然一块的,还有什么东西能够被扫除被剔弃呢?更况且打扫的空地四周,肆意长满了蓬勃的野花野草。
在这里,似乎已经不知该拿平日里恪守的生活规矩怎么办才好了,再也不指望能够凭世俗的条理,稳稳把握住一点踏实安稳。
也许一旦真正投入到无限的自由之中时,得到的反而不会是什么畅快舒展的自由,而是缩手缩脚和无所适从吧。
好在这是山野。在这里,“活着”是最最简单的一件事。最难的事情则是修理我们家新砌的泥巴灶,那个烟囱老是抽不出烟,做一顿饭能把人呛半死。而在活着之外,其他的事情大多都是可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