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评|丝绸之路,不仅仅是一条商路


这两年,丝绸之路的概念炒得比较火爆,缘于习近平总书记提出的构建“丝绸之路经济带”和21世纪“海上丝绸之路”,即“一带一路”的战略构想。那为什么时隔2000年之后,习近平总书记要重提丝绸之路呢?丝绸之路仅仅是一条商业通道吗,它是否还具有其他的意义?这些问题,都可以在彼得·弗兰科潘的新书《丝绸之路:一部全新的世界史》中找到答案。

《丝绸之路:一部全新的世界史》以丝绸之路为纽带,考察世界的变迁:货物和商品、宗教和信仰、语言和艺术、暴力和疾病。它关注以往被人忽略的方面,试图解释各个国家从古至今的起落兴衰,让人们更好地理解当今时代的意义。因此,这部书研究的对象,与传统上仅仅研究关于欧洲或西方的不一样,也不仅仅是关于俄罗斯和中东,也不仅仅是关于中国和印度,它包罗万象。

丝绸之路:一部全新的世界史

作者彼得·弗兰科潘,英国著名历史学家。牛津大学伍斯特学院高级研究员,牛津大学拜占庭研究中心主任。曾多次在哈佛大学、剑桥大学、牛津大学、耶鲁大学、普林斯顿大学、纽约大学等世界顶尖学府公开演讲。在他14岁生日时,他父母送他一本人类学家埃里克· 沃尔夫的书籍。而正是这本书中的一段话,引发了他对寻找不同角度研究历史的兴趣:

人们已经习惯于接受一部内容沉闷的文明史:古希腊之后出现了罗马,罗马之后出现了基督教欧洲,基督教欧洲之后出现了文艺复兴,文艺复兴之后出现了启蒙运动,启蒙运动的政治民主带来了工业革命,工业革命和民主思想的碰撞反过来推动了美国的出现,其中蕴含着追求生命、自由和幸福权利的真理。

这是一种典型的从近代胜利者的角度去观察过去历史的思路,但它几乎却成为了主流思想,在社会上传播。作者认为这种历史观存在着误区,看待历史还可以有其他不同的角度。因此,作者把目光放到了东方。通过学习与研究,他发现,数千年来,自地中海和黑海东岸至喜马拉雅山脉,这块坐落在东西方之间的地带,才是地球运转的真正轴心。19世纪末期,德国地理学家、地质学家李希霍芬将这个地区联结世界各处的网络命名为“丝绸之路”。在这个网络上,伴随着贸易的交流,东西方之间的文化、思想也随之彼此碰撞、影响和传播。因此,“丝绸之路”,并不仅仅是一般的道路,更不是一般的商业交通线。

我们在历史课上学习到的“丝绸之路”的概念,实际上是狭义的概念。指的是起自中国古代都城长安(今西安),经中亚国家、阿富汗、伊朗、伊拉克、叙利亚等而达地中海,以罗马为终点,即陆路丝绸之路。而在彼得·弗兰科潘的《丝绸之路:一部全新的世界史》中,丝绸之路还包括古代海上丝绸之路,甚至包括近代二战中的丝绸之路。

张骞出使西域路线图

中国在古代陆路丝绸之路的兴起与繁荣中起了决定性作用。在汉朝之前,中国北部的整片蒙古草原由匈奴人控制。作为马背上的游牧民族,他们经常南下骚扰、抢掠中原城市。由于匈奴骑兵的机动性,灵活性是超一流的,在早期的较量中,中原诸国均处于守势。为防止匈奴人的骚扰,战国时期的秦、赵、燕等国都在与匈奴接壤的地方修筑长城。秦始皇统一中国后,仍然主要奉行战略防守的策略,将原秦、赵、燕三国长城连起来,加以延伸,形成西起临洮,东至辽东的万里长城。

汉朝立国初期,为换取和平,汉朝向匈奴输送了大量物资,包括大米、美酒和丝绸。到了汉武帝时,为一劳永逸解决与匈奴的恩怨,汉朝向匈奴发动攻击。经过艰苦的战争,终于将匈奴赶回到了草原深处。至此,中国为一条横跨大陆的交流通道打开了大门,丝绸之路由此诞生。

公元前60年,汉宣帝为进一步保障丝绸之路的畅通,设立了汉朝对西域的管辖机构——西域都护府,以防止匈奴骚扰和强盗横行。从此,汉朝使团、商队,西方使者、客商,相望于道,往来不绝。东西方经济文化交流步入了繁荣时代。

西汉末年,王莽专政,汉朝对西域失去了控制,丝绸之路随之关闭。直到东汉明帝,班超率领吏士36人出使西域,恢复了对西域的管辖,才重新恢复了丝绸之路。因此,对于中亚来说,什么时候中国能够牢牢地控制西域,这条路的畅通才有保证。否则的话,它往往只能成为区域的、局部的交通,而不是一条贯通东西的大道。

丝绸之路路线图

再回到《丝绸之路:一部全新的世界史》来,作者从丝绸之路的诞生一直写到现代,从该区域的经济、宗教、信仰、战争、政治、文化等各个角度对世界的影响一一进行诠释,如作者在中文版序言中写的那样:

书中展示了今日中国的巨变如何在过去的历史中找到影子,各国权力的兴衰起落、世界各地的黎明与黄昏背后隐藏着怎样的规律,一个国家的资产泡沫和突发经济衰退如何能够给几千英里以外的其他国家和地区带来影响。它论证了历史上诸如西安、洛阳、北京、巴格达、大马士革、伊斯法罕、阿姆斯特丹、伦敦、巴黎等城市的经济繁荣和宽容政策如何带动艺术、科技及学术的发展。它阐释了资源竞争和影响力竞争如何会导致军事冲突,其影响不仅限于当事地区,而且会波及整个世界。

通过本书,我们会了解到,其实全球化并不是一个现代概念,早在2000多年前,全球化都已经成为事实。我们祖先尽力收集各国信息,派出各种访问团或特使,探索哪里的利润最大,探索如何穿越沙漠,探索山的另一边的国家和民族……并将获得的信息汇报给自己的统治者,提醒可能会遇到的风险以及可能收获的利益。本书的面世,为我们提供了一个从不同的角度来观察历史的机会,让我们从丝绸之路观察2000多年来人类文明的进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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