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馥传(佩兰公传)
《盱眙桑氏族谱》卷五·人物志 载
公讳馥,字佩兰,盱眙桑氏十二世孙也。生于康熙己丑年(1709),卒于乾隆戊戌年(1778),享寿七十。世居邑之桑大郢,耕读传家,代有闻人。
公幼颖悟,承庭训,嗜经史,弱冠补博士弟子员,后膺贡生,入国子监肄业(曾多次到盱眙马坝接驾,乾隆帝钦赐进士出身)。性孝友,事亲左右奉养,未尝稍懈;与昆弟析产,取瘠田而让膏腴,乡党称其德。
乾隆甲戌年(1754),公慨然念族谱自康熙丙寅(1686)续修后,历六十余载,世系渐紊,人物湮没,遂倡议增辑。跋涉乡里,采摭旧闻,考订讹误,厘正世次,补阙拾遗,三易其稿而谱成。复续立字辈“时泰荣名盛,家和庆泽长”,使后世命名有章,昭穆不紊。
公又以宗族无祠,祭祀无定所,乃倡捐己田数亩为祠产,复劝族人量力输资,鸠工庀材,建宗祠于桑大郢。订春秋祭祀仪注,设分胙之规,明尊卑之序,使族人知敬宗收族之义。
其于乡梓公益,亦殚心力。邑南旧有渡口,水涨则舟楫难通,公捐金倡修,增造渡船,葺治埠头,行人赖之。复修村路,葺桥梁,周济贫乏,未尝自伐。
公尝著《桑氏家谱条教》《建议说》《居徙志附祖茔论》诸篇,条教中明勤俭、戒奢靡、正婚嫁、严伦理,谆谆以清白传家为训;《居徙志》则考始祖千公、万公自姑苏迁盱眙之始末,辨上桑、下桑支派源流,使后嗣知木本水源之所自。
公生平笃学力行,不求闻达,惟以睦族惠民为务。殁后,族人思其德,祀之于宗祠之侧。赞曰:“佩兰公,性醇笃,纂谱牒,建宗祠。睦宗族,惠乡闾,德音昭,千古垂。”
简注
1. 博士弟子员:明清指县学秀才。
2. 膺贡生:指被举荐为贡生,入国子监学习,具备做官的资格,但未通过进士科举。
3. 鸠工庀材:召集工匠,准备材料。
4. 昭穆不紊:指宗族辈分次序清晰,不混乱。
附:桑馥(佩兰公)家族功绩大事记
1. 康熙己丑年(1709):生于盱眙桑大郢,为盱眙桑氏十二世孙,幼承耕读家风,颖悟好学。
2. 弱冠之年:补博士弟子员(秀才),后膺贡生,入国子监肄业,品行端方,孝友之名闻于乡党。
3. 乾隆甲戌年(1754):倡议增辑《盱眙桑氏族谱》,历时考订厘正世系、补全传记,三易其稿而成;续立字辈“时泰荣名盛,家和庆泽长”,规范宗族命名次序。
4. 谱成同年:倡捐己田充祠产,劝族人集资建桑氏宗祠于桑大郢之东;订定春秋祭祀仪注、分胙规则,明确宗族尊卑礼序。
5. 修谱建祠后:主持捐修邑南渡口,增造渡船、葺治埠头,复修村路桥梁,周济乡里贫乏,践行惠民之举。
6. 生平著述:撰《桑氏家谱条教》《建议说》《居徙志附祖茔论》等文,明族规、辨支派、溯始祖迁徙源流。
7. 乾隆戊戌年(1778):逝世,享寿七十;族人念其德,祀于宗祠之侧,赞其“睦族惠民,德音千古”。
译文
桑馥,字佩兰,是盱眙桑氏的第十二世孙。他出生于康熙四十八年(1709年),逝世于乾隆四十三年(1778年),享年七十岁。桑家世代居住在盱眙县的桑大郢,以耕种和读书相传家,代代都有有名望的人。
佩兰公自幼聪明有悟性,接受家庭教育,特别喜爱经史典籍。二十岁左右时,他补录为博士弟子员,后来被选为贡生,进入国子监学习。他生性孝顺友爱,侍奉父母时在身边照料,不曾有丝毫懈怠;与兄弟分家产时,自己选择贫瘠的田地,而把肥沃的土地让给别人,乡里人都称赞他的品德。
乾隆十九年(1754年),佩兰公深切地考虑到族谱自从康熙二十五年(1686年)续修之后,已经过了六十多年,家族世系渐渐混乱,不少族人的事迹也埋没无闻,于是倡议增补编辑族谱。他走遍乡里,搜集旧闻轶事,考证订正错误之处,整理规范世系辈分,补充遗漏的内容,多次修改稿件,最终完成了族谱的修撰。他还接着拟定了字辈排序“时泰荣名盛,家和庆泽长”,使后代子孙取名有章可循,家族昭穆顺序不再混乱。
佩兰公又因为宗族没有祠堂,祭祀没有固定的场所,于是倡议捐献自己的几亩田地作为祠产,又劝族人根据自己的能力出资,聚集工匠、准备材料,在桑大郢修建了宗祠。他制定了春秋两季的祭祀礼仪,设立了分祭肉的规矩,明确了尊卑的次序,让族人懂得尊敬祖宗、团结族人的道理。
对于乡里的公益事业,佩兰公也尽心尽力。县城南边原来有个渡口,涨水的时候船只难以通行,他捐钱倡议修整,增造了渡船,修缮了码头,过往行人都依靠这个渡口出行。他还修整村里的道路,修补桥梁,救济贫困的人,却从不夸耀自己的功劳。
佩兰公曾经撰写了《桑氏家谱条教》《建议说》《居徙志附祖茔论》等文章。在《桑氏家谱条教》中,他阐明勤俭的道理、告诫不要奢靡、端正婚嫁习俗、严格伦理规范,恳切地以清白传家作为家训;《居徙志》则考证了始祖千公、万公从姑苏迁居盱眙的全过程,辨别了上桑、下桑支派的源流,让后代子孙知道自己的根源所在。
佩兰公一生专心学习并努力实践,不追求显赫的名声地位,只把和睦宗族、造福乡邻作为自己的责任。他去世后,族人为了思念他的恩德,在宗祠的旁边祭祀他。赞语说:“佩兰公,性情醇厚笃实,编纂族谱,修建宗祠。和睦宗族,恩惠乡邻,美好的品德名声显著,千秋万代流传。”
《桑馥传》(版本二)
(盱眙桑氏族谱·卷×·人物志)
公讳馥,字佩兰,行二,盱眙上桑人,桑氏十二世孙也。生康熙四十八年八月二十二日,卒乾隆四十三年八月十二日。配李氏,侧室王氏,合葬陈家涧。
公幼颖悟,承庭训,嗜经史,弱冠补博士弟子员,后膺贡生入国子监肄业。性笃厚孝友,事亲左右奉养未尝稍懈;与昆弟析产,取痛田而让膏腴,乡党称其德。
乾隆间,公慨念族谱自康熙间续修后,世系渐紊,人物湮没,遂倡议增辑,跋涉乡里,采摭旧闻,考订讹误,厘正世次,三易其稿而成。复集族贤,捐己田充公产,立祠规,定春秋祭祀之礼:清明祭祠,分班序立,设乐行礼;祭毕登坟祭扫,照丁给胙,老者加颁,士绅优渥。
公又规公帑之息,以备族中士子膏火路费之助;捐造土沛集桑家渡口,置大船两艘,给渡夫工食,便民往来;岁歉捐谷备赈,亲族丧贫则施槥助葬,德泽乡邻。
所著有《居徙志附祖茔论》《科目纪引》《桑氏家谱条教》诸篇,厘定祖产疆界,严申“祖业不得私售外姓”之规;明勤俭,戒奢靡,正婚嫁,严伦理,以清白传家为训。增续字辈“时泰荣名盛,家和庆泽长”,使后世命名有章,昭穆不紊。
壮经畲序其谱曰:“佩兰君德容蔼蔼,道气迎人,从谈竟夕,无非忠厚长者之言。”
文献关键说明
1. 版本与出处:现存为晚清/民国重修族谱转录本,原文无独立标题,后世整理为《桑馥传》,亦作《佩兰公传》。
2. 县志情况:康熙、乾隆、民国《盱眙县志》均无《桑馥传》《桑佩兰传》专条
附:壮经畲谱序引文(相关片段)
嗣因公屡经其地,拜登其堂,得晤佩兰君,接其德容蔼蔼,道气迎人,从谈竟夕,无非忠厚长者之言。酒阑出其所纂家乘问序于余,余按其谱始修于副总戎公梦魁,既而士修、应昌两文学迭为修之,至是凡三修,计其世十有四,计其始迁迄今之年几四百云。
《桑馥传》(版本三)
公讳馥,字佩兰,盱眙桑氏十二世孙也。生于康熙己丑年(1709),卒于乾隆戊戌年(1778),享寿七十。世居邑之桑大郢,耕读传家,代有闻人。
公幼颖悟,承庭训,嗜经史,弱冠补博士弟子员,后膺贡生,入国子监肄业。性孝友,事亲左右奉养,未尝稍懈;与昆弟析产,取瘠田而让膏腴,乡党称其德。
乾隆甲戌年(1754),公慨然念族谱自康熙丙寅(1686)续修后,历六十余载,世系渐紊,人物湮没,遂倡议增辑。跋涉乡里,采摭旧闻,考订讹误,厘正世次,补阙拾遗,三易其稿而谱成。复续立字辈“时泰荣名盛,家和庆泽长”,使后世命名有章,昭穆不紊。
公又以宗族无祠,祀无定所,乃倡捐己田数亩为祠产,劝族人输资,鸠工庀材,建宗祠于桑大郢,订春秋祭祀仪注,使祀典不坠。
公尝著《居徙志附祖茔论》,考明定鼎编籍盱眙上桑之地,东至二十里铺,西至长宁岗及湖岸,北至下桑及湖岸,南至陡涧集界,皆祖遗跑马封地之旧,为族史地权之确证。
晚年杜门养静,课子弟耕读,不乐仕进。所著谱序、建祠记、祖茔论等,悉载族谱,为桑氏家乘之瑰宝,乡邑推为贤达。
分析评论
桑馥(字佩兰,号梦华)作为清代盱眙桑氏家族的重要代表人物,其生平事迹不仅体现了地方士绅在宗族建设与乡村治理中的核心作用,更折射出清代中期基层社会“耕读传家”的文化传统。通过乾隆十九年《盱眙桑氏族谱》中《桑馥传》的记载,可从宗族整合、地方公益、文化传承三个维度解析其历史贡献。
一、宗族体系的重构者:以谱牒与宗祠凝聚血缘认同
桑馥的核心贡献在于系统化重构了桑氏宗族的组织框架。康熙丙寅年(1686)桑氏族谱续修后,历经六十余载世系紊乱,他于乾隆甲戌年(1754)倡议增辑族谱,通过“跋涉乡里,采摭旧闻,考订讹误”的田野调查式工作,三易其稿完成谱牒修订。此举不仅厘清了十二世以来的世次脉络,更创新性地续立“时泰荣名盛,家和庆泽长”十字字辈,使宗族命名体系规范化,确保“昭穆不紊”的宗法秩序得以延续。这种以文字符号固化血缘关系的实践,在清代宗族制度发展中具有典型性。
宗祠建设是其宗族治理的另一支柱。面对“宗族无祠,祭祀无定所”的困境,桑馥捐出私田数亩作为祠产,并“劝族人量力输资”,最终在桑大郢之东建成宗祠。他进一步制定“春秋祭祀仪注”与“分胙之规”,通过制度化的祭祀仪式强化尊卑等级,使“敬宗收族”从抽象理念转化为具体实践。这种将物质空间(宗祠)、经济基础(祠产)与仪式规范(祭祀)相结合的治理模式,成为清代宗族实体化运作的标准范式。
二、乡梓公益的践行者:桥梁、渡口与基层治理网络
作为地方士绅,桑馥的社会影响远超出宗族范畴,其公益实践构建了乡村公共服务体系的雏形。针对邑南渡口“水涨则舟楫难通”的民生痛点,他“捐金倡修,增造渡船,葺治埠头”,通过整合资金与技术资源改善交通设施。这种以个人声望动员公共资源的模式,填补了清代官方基层治理的空白。类似案例可见于同时期江南士绅的“义渡”建设,但桑馥更注重长效运营,通过渡船增造与埠头葺治的配套措施,使“行人赖之”的公共效益得以持续。
其乡村建设还包括“修村路,葺桥梁,周济贫乏”等系统性工程。这些举措并非零散的慈善行为,而是构建了覆盖交通、救济的基层服务网络。值得注意的是,桑馥“未尝自伐”的低调作风,恰是儒家“义以为上”伦理的实践——将公益行动内化为士绅的道德自觉,而非获取政治资本的手段。这种“富民而不炫富”的治理智慧,使其在地方社会获得超越宗族范畴的普遍认同。
三、文化传统的守护者:以著述构建家族记忆谱系
桑馥的学术著述构成了桑氏家族的精神法典。《桑氏家谱条教》以“明勤俭、戒奢靡、正婚嫁、严伦理”为核心,将儒家伦理具象化为家族日常生活的行为规范。其中“谆谆以清白传家为训”的告诫,实质是将官僚士大夫的“修身”标准下沉至平民家族,形成跨越社会阶层的文化认同。这种家训教化模式,与朱熹《家礼》、朱柏庐《治家格言》一脉相承,体现了宋明理学在清代基层社会的渗透。
《居徙志附祖茔论》则展现了其历史考据能力。该文考证始祖千公、万公“自姑苏迁盱眙之始末”,辨析“上桑、下桑支派源流”,通过追溯迁徙路线与地理坐标,构建了“木本水源”的家族记忆。这种将历史地理考证与宗族认同结合的书写策略,在移民家族中尤为常见——通过确认“从哪里来”的空间记忆,强化“我们是谁”的身份认知。桑馥的学术实践,使桑氏家族史从口耳相传的传说升华为文献佐证的信史。
四、清代基层士绅的典型镜像:在“耕读”与“治世”间的角色融合
桑馥的生平轨迹深刻诠释了清代“耕读传家”的社会理想。他“幼颖悟,承庭训,嗜经史”,弱冠补博士弟子员,后膺贡生入国子监肄业,却“不求闻达”,选择回归乡梓。这种“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的价值观,在他身上转化为“惟以睦族惠民为务”的实践哲学。其“笃学力行”的学术态度与“周济贫乏”的社会行动,完美融合了士绅的文化权威与道德权威。
《桑馥传》赞语“纂谱牒,建宗祠。睦宗族,惠乡闾”十二字,精准概括了其三重社会角色:宗族制度的构建者、乡村公共品的供给者、儒家伦理的践行者。在清代中央集权强化与地方自治空间并存的制度背景下,桑馥式士绅通过“非正式权力”填补了国家治理与基层社会间的缝隙,其治理模式成为清代“家国同构”体制在微观层面的生动注脚。
从更长的历史视野看,桑馥的贡献具有超越个人的文化意义。他所构建的族谱、宗祠、家训三位一体的宗族体系,不仅使桑氏家族在乾隆年间达到鼎盛,更形成文化基因的延续——直至今日,盱眙桑氏仍保留“时泰荣名盛”的字辈排序与宗祠祭祀传统。这种通过制度创新实现文化传承的智慧,为理解中国宗族社会的生命力提供了典型个案。
仿佩兰公传
(根据盱眙县志以及族谱记载,仿清人传记体例)
公讳馥,字佩兰,行二,盱眙上桑人。生康熙四十八年八月二十二日,卒乾隆四十三年八月十二日。配李氏,侧室王氏,合葬陈家涧。公为贡生(钦赐进士身份),性笃厚,重族谊,以修谱建祠、兴利济民为己任。
乾隆间,公倡修族谱,三订其稿,以迁盱始祖千公为宗,不攀附贵显,谨守谱学之严。复集族贤,捐己田充公产,议立祠规,定春秋祭祀之礼:清明祭祠,分班序立,设乐行礼;祭毕登坟祭扫,照丁给胙,老者加颁,士绅优渥。公又念族中士子求学之艰,规公帑息,以备膏火路费之助,鼓舞后学。
公心存济物,捐造土沛集桑家渡口,置大船两艘,给渡夫工食,便民往来;岁歉则捐谷备赈,亲族丧贫则施槥助葬,德泽乡邻。所著《居徙志附祖茔论》,厘定祖产疆界,严申“祖业不得私售外姓”之规;《科目纪引》追溯族中贤达,勖勉后人继述前烈。
壮经畲序其谱,赞曰:“德容蔼蔼,道气迎人。”公一生,奠桑氏谱系之基,垂族务规范之则,泽被后世,堪为宗族之楷。
裔二十一世孙春庆谨志。
桑春庆(2025年12月18日整理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