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痛苦喂养自己,又在痛苦中得到满足。”
“你们反抗成功了,他们把对你们的恨,全加在我身上。”
“全是我的错!全是我的错!我道歉!”
这是他的呐喊,是他的呼号,是他的悲鸣!
少年时读《家春秋》,曾被情节打动,与人物共悲喜,却没看清故事背后的人生哲理。如今重看1987年拍的电视剧《家春秋》,好像看到了一个活生生的人,是怎样一步步被剥夺理想信念,被一点一点地剥夺了身边最珍贵的东西,直至绝望,一步步走向毁灭的。
理想被剥夺。高觉新风华正茂、品学兼优,以全科第一的优异成绩从学校毕业,正兴致勃勃地准备去德国留学,主攻化学。可回到家,在他的庆功宴上,爷爷却告诉他,给他安排好了工作,不必留学读书了。他顺从了爷爷,从此,他的眼睛就失去了光彩。
爱情被摧残。觉新的初恋是梅表妹。梅温柔漂亮,与觉新青梅竹马,珠和壁连,在所有人心中,他俩就是天生一对。然而,高老太爷却荒诞的抓阄定姻缘,他们俩被生生分开。觉新被迫娶了李家小姐瑞珏。梅远嫁宜宾,丈夫是个大烟鬼,没多久就死了。梅一个人回到成都,不久也因病去世了。觉新的魂都丢了一半。他哭着对珏说:“从此,我只剩你一个亲人了!”
亲情被掠夺。好在珏也是善解人意的,觉新与她渐渐产生感情。可在高老太爷去世后,陈姨太以所谓的血光之灾,逼迫待产的珏独自搬到城外的破房子生产。不仅如此,还拉觉新打麻将,使觉新不能陪伴珏生产,导致珏最终产后感染母女双双死于非命。而活泼可爱的海儿,在痛失爱妻之后,还是觉新麻木灵魂的一点点慰藉。可是,海儿却被所谓的“名医”所误,被三老爷一句,再请西医被“名医”知道了会怪罪的。海儿也走了!觉新从此真的成了行尸走肉了!
然而,可恶的封建家庭还是没放过觉新,他们连他做人的尊严也要剥夺。如果说高老太爷和高三老爷代表封建正统势力,他们还会怜爱和保护觉新。在相继被气死后,高家的邪恶势力,像陈姨太,四老爷,五老爷,他们以为自己终于可以肆意妄为了。他们恶意像一支支毒箭,密密地射向觉新,使他艰于呼吸,甚至都要窒息了。
在西蜀实业有限公司遭火灾后,先是陈姨太和四婶为了免遭损失,分别讹诈觉新二百和一百元银票。接着是四老爷要觉新交易,但已被烧了的一千银票,也要觉新赔偿。忍气吞声的觉新,此时已是心如死灰,他已无力,也可以说是无心去争辩,他全赔了,只想换来一点清静。
然而,更致命的打击接踵而至。四房五房卖公馆,分家,更是将觉新置于死地。爷爷的信任,三叔的重托,这最后支撑着觉新的信念,此时如雪崩般轰然倒地。他失去了一切抵抗的心劲,麻木地签名,麻木地将毒药倒进酒里。在心疼他爱护他的丫环翠环为他换好的新鲜的花枝前,麻木地喝下毒酒。他将梅画图,珏绣好的梅花刺绣图紧紧地揣进怀里。爷爷毕业时赠送的怀表“啪”地掉在地上,碎裂了!
他就这样死了,被一点一点地剥夺了他最珍惜的东西后,被榨取了最后一点价值后,被抽取了最后一丝灵魂后,默默地死了!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