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冬季,外面淅淅沥沥下着小雨,寒意依然那么刺骨,转眼间妈妈离开我们已经满两年了,但有时我又觉得你就在我身边,以另一种方式陪伴着我,我们会时常在睡梦中相见,你是那么真实真切,此时的我无比希望在梦境中多停留哪怕一刻,也不愿突然醒来,因为这是我唯一能穿越时空再见你的机会,宁愿长睡不醒……
回想妈妈刚离开时,我远没有现在这么积极乐观,感觉世界一切都是灰色的,那半年经常会睹物思人,有时因为某一件事,可能仅仅是某一句话甚至是看到的一段文字,都会联想起你,联想起我们在一起的那些点点滴滴,然后会emo很久,半天缓不过神来。那时的我时常会有随你而去的想法,感觉自己就如一具行尸走肉,被抽去了灵魂,有时真想有人从背后捅自己一刀了结那无聊的生命,这样我就能早点见到你,一解思念的痛苦。但我想起了你临终时的嘱托,想到了自己即使能马上与你在另一个世界再见,你也不会高兴的,甚至会责怪我为何如此不珍惜自己的生命,因为对你来说,我比什么都珍贵,你只愿我好好的活着,要多姿多彩的活着,你希望看到我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世间,远在天堂的你会祝福,会感到欣慰。慢慢的,慢慢的……我逐渐对世界恢复了兴趣,逐步走了出来,时至今日,虽然我还会时常想到你,梦到你,虽然现在的我更深切体会到“有妈的孩子像个宝,没妈的孩子像根草”,有时醒来仍然会emo;虽然当我一个人漫步在大街上,突然看到某个老人的背影很像你时,我依然会怀疑你或许并没有离开我,然后大步流星地走上前去,确认那是不是你,偶尔我宁愿傻傻地相信会有投胎转世,哪怕是多看看那相似的脸庞我也会知足……但我会珍惜自己的生命,热爱现在的生活,活出你所期望的那份精彩~
在这个特别的日子里,今天想跟大家聊聊我眼里的“父母爱情”:
依稀记得你说过,读高中时你成绩优异,名列全校前三名,但那时不能参加高考,你后来成为一名下乡知青,在公社大队参加劳动时,喜欢你的人很多,有给你写情书的,也有偷偷跟踪你的,还有托人介绍的,还有……但你都不为之所动。直到后来机缘巧合认识了爸爸,你们相隔两地,虽然如今看来距离并不是特别远,但那是一个车马特别慢的年代,并不能像今天一样时常相见,于是爸爸会给你写信,你会给爸爸邮寄你的照片,就这样你们相识,慢慢相知,相互喜欢……虽然婚后在一起生活,经历诸多家庭琐事后,与爸爸口角争执时,你也会怪自己当初为啥就看上了爸爸,为啥在那么多追你的优异男生中就选择了爸爸,但我知道在你心里你并不后悔当初的选择,因为你会非常关心爸爸,有时也会吃醋,有时也会跟我说幸亏当初没有选择谁谁谁之类的话……
依稀记得你说过,你跟爸爸婚前只见过四五面,但你很认可爸爸的为人和品质,你们结婚时没有彩礼,爸爸和奶奶家给你置办的新装只有一床新被褥,你们一穷二白起家,没有房子连筒子楼都住不上,没有车子(自行车),到后来共同养育三个子女,从民办教师到公办教师,奋斗出了你眼里幸福知足的生活。
依稀记得你说过,婚后你跟爸爸两个人有时也会为事业工作和家庭生活的平衡而烦恼,恢复高考后,你也很想去参加高考,也想读大学,但那时有了姐姐,你把宝贵再学习的机会让给了爸爸,一个人扛起了家庭的重担,在爸爸去武汉进修深造时,你独自养育姐姐,你遇到了很多困难,比如阑尾炎发作时,你需要忍受着剧痛,在带姐姐同时还要自己一个人去打针治疗,就这样你坚强的挺了下来,才有以后爸爸能去县城市重点高中任教的机会。
清楚记得,爸爸教高中很辛苦,基本每天都要凌晨五点起来上早自习,有很长一段时间甚至于年年带高三,家里教育我们的重担都落在了你身上,你教导我们尊老爱幼、严以律己宽以待人,让善良、纯粹和正直深深镌刻进我们的骨子里,成为了我们做人的准则;在督促我们学习上,你基本舍弃了自己所有的休息时间,总是尽一切可能让我们多学一点,把我们培养成才,成为了大院邻居眼里羡慕的对象。
清楚记得,当初教师工资还很低,养育三个子女压力很大,每年寒暑假你都会跟爸爸去襄樊进货,回到上津后,再去街上吆卖服装,风里雨里我们一直在等你们回来,那些日子正是你们风餐露宿地呵护着我们,在你们坚实的臂膀庇护下,我们或许才没有食不果腹、衣不蔽体。
清楚记得,你无数次说过,家里你最爱家务最爱干净最爱家里人,而爸爸最爱工作,每当你关心爸爸让他周末多睡一会儿,多爱惜自己的身体,他没有听的时候,你都会难受有时也会跳脚……其实,爸爸已经是我们学习的榜样了,毕竟他一直带着多个班的高中英语,在繁忙工作之余还要回家做饭,从小到大我基本没吃过食堂,家里那精致可口的菜肴多亏了爸爸的手艺❤️
清楚记得,你们也会经常吵架,甚至于偶尔也会水火不容,严重的时候也到了要分崩离析的地步,曾经的我也有数次危机感,想到了最坏的情况,但总是吵不散骂不走,爸爸是那个最后留下来陪你的人,就这样你们一辈子不离不弃,相濡以沫,彼此陪伴到老。
清楚记得,在你生命的最后时刻,在你生活不能自理时,在你最需要有人帮助照顾时;远在异地他乡的我们或许都因为工作的繁忙爱莫能助(这一点我时常会自责,觉得自己很不孝,没有尽为人子的责任),姐姐也会因为高三的忙碌和家里两个嗷嗷待哺的孩子无法抽身时;正是爸爸在你病榻前不眠不休的长达两个月的陪伴,让你在人生最后一段时光还能有尊严有温度同时深感爱意地活着,我们看着都感动并羡慕不已,同时也深深担忧爸爸的身体,毕竟那段时间他每天都无法熟睡超过三个小时。但或许对于你来说,只有爸爸才最懂你的心思,在你无法言语很难表达时,你的每一个眼神每一次点头摇头每一个动作,只有爸爸能读懂,按照你的需求做得恰到好处,让你满意。在你生命垂危时,我相信你所有的感激和爱意都汇成了笔下那最真挚的几个字“我爱爸爸,我爱三个孩子”,这就是你最想表达的千言万语,也是你一生最想对爸爸说的话……我们看到后热泪盈眶,因为自从我记事起,印象中你从未能说出口“我爱你”这三个字。
这就是我心目中的“父母爱情”。妈妈和爸爸1981年结婚,直到她2023年底去世,接近43年的婚姻生活,你们一起走过风风雨雨,或许缺少浪漫唯美,或许缺少轰轰烈烈,但你们确如我心目中最佳的爱情片《牧马人》那般把柴米油盐酱醋茶的平淡生活过成了诗意田园;在朴实无华的岁月里,做到了风雨同舟、相濡以沫、不离不弃;你们很平凡,但你们拥有的是家庭生活中的坚强与坚韧,一起面对困难的勇气以及战胜困难的相互扶持;遇到矛盾时,不回避积极面对,也会尽量去沟通,包容对方的缺点和不足。或许对于我们来说,你们的物质生活并不富裕有时也会比较拮据,但你们会懂得知足,懂得感恩;时常跟过去的自己纵向比较,几乎不横向比较,正是在这样一份简单纯粹、平淡真实、岁月静好的爱情中你们都收获了自己心目中的幸福和快乐❤️❤️❤️
也许正如木心诗人的那首《从前慢》一样,这样的爱情我也渴望而不可及……
从前慢
记得早先少年时
大家诚诚恳恳
说一句 是一句
清早上火车站
长街黑暗无行人
卖豆浆的小店冒着热气
从前的日色变得慢
车,马,邮件都慢
一生只够爱一个人
从前的锁也好看
钥匙精美有样子
你锁了 人家就懂了
——公元乙巳年农历十月廿三日妈妈仙逝两周年谨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