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命先生与半个医生(四)

岁月静好呵!


我以为日子会一直这样下去,父亲以为日子会一直这样下去,所有的人都以为日子会一直这样下去。直到那一天的到来 —— 2020年9月11日。


我记得清楚,那一日是周五。下午四点多钟,我正在教室里上课,父亲的电话突然响起。不祥的预感骤然升起,没有事情父亲从来不给我们打电话。


电话是父亲的,但说话的是陌生人 。我没有完整地听清他的话,唯断断续续听到了几个词:车祸~中医院~急诊室…


扔了学生直奔医院急诊室。我看见,母亲双目紧闭躺在一张蓝色的单人床上,父亲紧抓扶手站在床头,默默地看着母亲。那一刻,父亲在想什么?是不是像个孩子一样地无助?

我询问了医生一些基本情况,母亲暂时昏迷,需要观察。母亲被推进了重症监护室,我则和父亲一起准备了一点住院必需品。


父亲说,雨下得太急太大,转弯的时候和一辆轿车撞上了,车上的花生飞得满地都是,坐在父亲身边的母亲被甩了出去,先是掉到了对方的车盖上,然后滚到了地上,头部贴地。


不能怪父亲,这不是他想要的。人生很多意外都不是我们想要的,但在这几十年的人生路程上,有谁能够躲避掉意外吗?


有哲人说过,人生之苦就在于它的诸多不确定性,人生之美也恰恰在于它的不确定性。电影《遗愿清单》中,爱德华说,他们做过统计,百分之九十五的人不愿意确切地知道自己的死期。他说他可能是那百分之五,但临到最后还是变成了那百分之九十五。



我确定我就是那百分之九十五,无论死亡还是灾难和意外来临之前,我和所有的人的一样,每日里做着岁月静好的美梦。我们很难也不愿意注意到,意外往往就在下一秒横空出世!


但是,来都来了,能怎么办?史铁生在《我与地坛》里说,一个人出生了,死就不再是一个可以辩论的问题,而只是上帝交给他的一个事实。其实意外也是,灾难也是,虽然它不像死一样,属于每一个人,但当它已然发生,便也成为一个不可以辩论的问题。


母亲回不到从前清醒的样子,就像地震或者洪水中丢了性命的人,回不去了。


回不去,不可辩,唯有接受。父亲很快又回到了以前的状态,回家忙他的地,忙他的树,我在医院等待母亲醒来。


母亲在重症室待了七天,又在普通病房待了二十天,然后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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