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总记得那些被他搂着睡的夜晚。
他胳膊圈着我，下巴抵在我发顶，呼吸温温热热地洒在颈窝。不管我翻来覆去多晚，他都不会松开，只含糊地哄一句：“别动，睡吧，有我呢。”
那时我总赖在他怀里撒娇，说学习好难，题好难背，考试好怕考砸。他会轻轻拍着我的背，又认真又温柔：“别怕，我陪着你，你好好学，考成什么样我都不怪你。”
可真等成绩出来，差得一塌糊涂时，他还是会沉下脸。
不是暴怒的骂，是那种压着失望、又带着心疼的训斥。眉头皱着，语气沉得让我心慌：“你到底有没有用心？这么简单的东西怎么就是记不住？我天天陪着你，你就拿这个结果给我看？”
我低着头掉眼泪，不敢说话。
他见我哭，又瞬间软下来，叹一口气，伸手把我揽进怀里，声音哑哑的：“不是凶你，我是怕……怕你以后吃苦，怕你没人护着的时候，连自己都撑不起来。”
我埋在他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信了他所有的话。
我以为这样的日子会很久很久，
以为他会一直搂着我睡，
一直管着我的学习，
一直一边训斥我，一边把我护在怀里。
直到那天，他再也没有回来。
房间还是原来的样子，书桌还摆着他给我整理的笔记，床上还留着他身上淡淡的味道。可夜里我缩在被子里，身边空荡荡的，再也没有温热的胳膊圈住我，再也没有低沉的声音哄我睡觉。
考试再考砸，我坐在书桌前哭到发抖，也没有人再无奈地训斥我。
没有人皱着眉说我不用心，
没有人叹着气把我搂进怀里，
没有人再怕我以后吃苦，怕我没人护着。
灯还亮着，习题还摊在桌上，我对着满纸红叉，突然放声大哭。
我多希望他能再骂我一句，
多希望他能再凶我一顿，
多希望他能像从前一样，一边嫌我不争气，一边把我紧紧抱住。
原来最虐的从不是争吵和离别，
是曾经有人把你捧在手心里管着、护着、爱着，
后来，他连一句训斥，都再也不肯给你了。
长夜漫漫，我抱着枕头，像抱着一场不会醒的旧梦。
原来被人管着、被人凶着，
才是这世上最奢侈的幸福。
而我，再也得不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