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凤梅坐在沙发上,感到一阵阵紧张和压抑,仿佛要把她压得喘不过气来。
她看到自己的手在发抖,一颗大大的泪滴落在手机屏幕上,晕开一个圆圈。
“她是我妹妹,是我亲妹妹,跟咱家借点钱怎么了?每次怎么都这么难?”
“如果她是正常过日子,结婚买房娶媳妇,这钱我借。可她是做生意,几年连着亏损,连借款利息都要借钱来还,这钱我不借。”
“好,这个家你说了算,我走行了吧?”她听见陈刚重重地关上房门,房间里一下子死寂,只剩下自己的呼吸声。
她感觉胸腔里的愤怒像烈火一样,一次次燃烧。这已经是第 n 次了。
刘凤梅真想掰着指头算算,小姑子来借钱到底是第几次?因为这事夫妻俩吵架,又是第几次?
“梅,出事了,出大事了!山子走了!”刘凤梅迷迷糊糊地听着闺蜜苗苗打来的电话。
她没听清到底发生了什么,电话里只传来苗苗的呜咽声。
“山子走了,山子走了!”刘凤梅喃喃自语,忽然整个人一激灵。
山子、苗苗、刘凤梅和她丈夫陈刚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伙伴和同学。
苗苗一直喜欢山子。等她大学毕业回到家乡时,山子的身边已经有了一个山东女孩,大家叫她丹丹。丹丹喜欢自称“山丹丹”,她说自己是山子的女人,一辈子的女人。
后来,苗苗找了一个性格和脾气都很像山子的男人,也住在这座城市。
刘凤梅和陈刚的家成了闺蜜几家聚会的据点。昨晚男人们喝得尽兴,女人们聊得很开心。散场时,陈刚接到妹妹借钱的电话,他当着大家的面答应了,没想到却被刘凤梅拒绝了。
男人要面子,刘凤梅也不怕在朋友面前说实话。这场聚会本来很热闹,最后却不欢而散。
你有千条妙计,我有一定之规。刘凤梅有自己的原则和底线。
刘凤梅赌气坐在沙发上,迷迷糊糊地睡着了。要不是苗苗的电话,她还不会醒。
“钢子,山子走了,山子走了!”刘凤梅反应过来,朝卧室大声喊。半天没听到回应,她才想起丈夫还没回来。
看了下时间,十二点四十五分。半夜子时,刘凤梅感到彻骨的冷。
“钢子,山子走了,山子走了。”刘凤梅拨通丈夫的电话,哽咽着说。
“你别开车,打车过来,我在这里,路上注意安全。”陈刚语气沉重,刘凤梅感到一股暖意,那是来自丈夫的关心、家的温暖和亲人之间的爱。
赶到山子家,刘凤梅看见丹丹趴在山子身上痛哭,自己的眼泪也夺眶而出。
“丹丹,丹丹。”刘凤梅想拉起丹丹,可她力气太大、身体太重,根本拉不动。
苗苗在一旁哭得像个孩子,依偎在丈夫身上。
“梅,山子睡着了,是吧?”丹丹用乞求的眼神看着刘凤梅,渴望她点头。
“丹丹,你要忍住,山子走了。”刘凤梅哭着说,虽然她也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但山子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
山子走了,入土为安,只留下丹丹形单影只。
“我想喝点酒。”陈刚拿出几天前哥们聚会剩下的酒,愁眉苦脸地说。
“你最近没休息好,别喝了。”刘凤梅从丈夫手里拿过酒瓶,放回架子上。
“老婆,山子走了。”陈刚搂着刘凤梅的腰,低声哭泣。
“想哭就哭出来吧!”
“现在只剩丹丹一个人了。山子从小父母就去世了,他怎么就这么走了呢?”
刘凤梅扶着丈夫躺下后,转身离开了房间。
刘凤梅拨通小姑子的电话,缓缓说道:“秀,这两万块钱你拿去还债。你们做买卖几年都没赚到钱,得想想是哪里出了问题。你离家远,但你有娘家人,在婆家可不能受气!”
“嫂子,这……”
“啥也别说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当务之急是处理好买卖。”刘凤梅挂断电话,一转身就看见丈夫站在身后。
“老婆。”
“怎么啦?山子走了,我也想明白了。站在生命的终点回顾过往,很多事都可以放下,很多人也都能够接受。健健康康、快快乐乐地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半年后,刘凤梅收到一笔10万元的转账。
小姑子的语音传来:“嫂子,这些年,不管你知不知道,我哥借给我很多钱,现在先还你一半。前段时间,和我家做生意的合作方被检查,我们拿到了这些年堆积的欠款。现在我们手头还有些钱,但还要支持生产。等情况再好转些,连利息一起还给你。”
刘凤梅听完小姑子的语音,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家和万事兴,遇到问题要积极解决。亲情和友情就是那束光,能温暖潮湿的心。冤有头债有主,做人要凭良心,欠下的债迟早要还。
总有一些事,一些人教会我们怎么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