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眼睁睁看着时间溜走。
4月5号。清明。给父亲培了坟。想给女儿生父也培坟,做不了主。杂草丛生真难受。
3月20号。二月二,龙抬头。春分。父亲生日。也是父亲最好的朋友下葬日。
这是一个热爱土地的地道农民。上午卖菜时突发脑出血,听说送医时还能说话,自己拒绝手术,拉回家下午就走了。可能他目睹我父亲瘫在床上十几年太可怜了。他选择利索的走,一辈子要强干净勤奋自律。
我没奢望他会埋在父亲旁边。我起心动念过,又否定了。人家儿孙满堂,有自己的冯姓祖坟。可事实上,他真就埋在了父亲旁边。清明看到,我很震惊。许是他的遗愿,许是儿女的成全。我又开始相信人间了。
2
老黄有个亲戚猝死了,心脏骤停。去年刚退休,一万多的退休金。特别注重养生,会打太极。
前两天还和老黄一起吃饭,谈笑风生。说走就走了。
据说他有俩哥俩姐。他最小,却先走。
年过四十,常见人走。唯有接受。
3
老黄儿子去女友城市住了。据说得三年,老板在那边有工程。
年轻人一走,老家伙不装了。老黄又恢复了寡淡邋遢的生活。
他几乎每周接我过来。他做我吃。碗都不用我洗。
沉默的相伴。逃避孤独。
4
母亲排解孤独的方式,是每天拎着马扎蹒跚到街心公园打牌。她总怕去晚了凑不上。
固定两班。每班四人。八个老头老太。旁有公厕。
好处是母亲可以吹牛,吹她并不孝顺的儿孙。代价是腰疼腿肿,要去协和看病。74岁,一坐一下午,咋会不疼?
劝也不听。母亲的孤独难解。
母亲曾有一个娃娃亲表哥,后来参军入伍攀了高枝。父亲去世后,约母亲吃饭,背着老婆。母亲想去,又怕,让儿女作陪。我们不肯,作罢。
我们是不是太残忍?
母亲一身病,黄昏恋几无可能。
5
我自己的初恋也约过我几回。
一次是女儿生父去世。回来给了一千。带三岁女儿去广州时,三家同学聚会,他老婆儿子在场。
一次是父亲去世。回来给了一千。女儿高考失利,去从化找女同学。他知悉后从佛山驱车接母女去广州玩了一天。我们又转道海口麻烦表姐十来天。
后来是25年暑假,我忙着装南城旧房子,没去。最近是清明前,也没去。微信转过两次钱,没收。
他有老婆,我有老黄。没必要走太近。
年幼没牵手,年老也不用。
同情我,大可不必。
曾经的帮助,感谢。
6
女儿满19岁了。
我很想她。可她五一不回来。
抢票很难。作业又多。
抱怨建筑学累。要退学。
我不接腔。习惯了。
间歇性丧气,持续性努力。
发个红包,祝她生日快乐。
我的女儿,长大了。
明天会更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