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电报家书抵万金
(2026.4.1.)
家书抵万金,字字拨人心。电报曾经是浓缩的特别家书。
上些年纪的人一定都还有关于拍电报的遥远记忆。那年代,长途电话稀缺,更没有手机、电脑、网络。
事情很急,写信已经来不及,到邮电局或电报局拍发一封电报。这是唯一最快捷的办法,通常十几个小时对方就能收到。
说到电报,就想到改开初期盛传的趣事。某人外出初闯天下惊喜遇到商机,给老家亲属拍电报:“此处钱多人傻、速来”。
拍电报连同收电地址和文字标点符号,按照字数收费。电文当然言简意赅。
收到的电报信封封面印刷体是浅绿色的,加急电报是红色的。里面只有半页纸,打印字体不过寥寥一行半行。
那时在部队基层连队收到电报,一般就是两种事儿,家有亲属病重或到火车站接人。来电报让人心情复杂,通常凶多吉少,多是“父(母)病危速回”几个字。
有着很多为了工作舍小家的动人事例,模范典型材料报道常说的:“将电报往衣袋里一塞,继续投入到执行**任务中去”。
电报往往是请假回家的硬理由,当然也就有极个别反面的事情。利用电报达到准予回家目的,被称为假电报。军人本人所为很少,一般是家里人搞的小把戏。
我为家事,记忆当中拍发过两次电报。
第一次拍电报。1971年初夏,我已经参军第4年,当排长的第2年,正在位于北京市房山县的某大型国有企业担任支左工作。
根据规定,未婚干部允许两年一次探亲假15天,官兵都称为探家。某一天军宣队领导告知我即刻可以成行。
其实我家很近,河北省唐山市,才100多公里。离家3年多还没有回去过呢,兴奋不已,归心似箭。
写信告诉家里来不及了,赶紧骑上自行车跑到房山县城,拍了一封电报。
后来想想,不应该发这封电报。一定把爸爸妈妈吓了一跳。
第二天换上一身崭新的确良四个兜干部军装。在北京火车站街口的商店里,罐头糖块点心,还有一只烤鸭,满满当当装进帆布旅行袋。好想爸爸妈妈,现在闭上眼睛好像还能找回部分幸福感觉。
第二次拍电报。唐山大地震第二天,应该是1976年7月29日一大早。
家在唐山!前一天,地震当天下午师参谋集训队立即解散,我从长辛店师教导队返回团机关。几乎一整夜守在军用电话旁,几经努力,终于获知父母和准岳父母均安全脱险。
想着赶紧告知“她”,地处新疆腹地的解放军国防科工委第21基地,“她”在核试验基地通信团服役工作。太远了,但是电报不怕远。
天一亮,我骑上自行车到附近丰台区南苑镇邮电局,却没有电报业务。又赶到数公里外的东高地邮电局如愿。
“她”有幸成为该基地一大批唐山籍官兵地震后获悉家中情况第一人。
电报大楼的钟声。大约是1980年以后。我们的小家住在北京市西单附近,距离著名的长安街上电报大楼只有数百米。
对电报大楼很有些亲切感,我曾没有需求却有着意识的进入营业大厅,再去感受家书抵万金的意境。
看到总有几人伏在柜台上拟写电报词句。他们有一条是共同的,事急。
这座长安街电报大楼顶尖,墙体四面是四幅巨大的指针式钟表盘。记得报纸载文说,如果攀爬在指针上,可以带着一个人体重正常运转。
一年到头,除了夜间时间,整点钟声响彻四周传去很远,坐在家里清晰耳闻。想到发电报而永不消逝的无线电波。
浑厚电子钟声,纯纯金属质感,很有几分沧桑。到几点钟就响几声,时常陪着刚学会数数的儿子大声数着悠扬洪亮钟声。
这样的日子,这样的钟声,陪伴我们全家人各自增长了20多岁。直到后来搬家。
现如今,网络皆世界,世界即网络。眼前天边,天边眼前。